周老站在桌旁,手裡還捧著那罐大紅袍,感慨地搖了搖頭:“老夫在這行摸爬滾打幾十年,看走眼的次數屈指可數。這三樣東西,都是真品,而且件件是精品中的精品。說它們是工藝品的人,要麼眼瞎,要麼心瞎。”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面,李權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李耀站在旁邊,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閃爍不定,嘴唇嚅動了幾下,想說點什麼挽回面子,可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三件價值千萬的賀禮,又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那尊兩百萬的翡翠擺件,忽然覺得那翡翠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兩百萬的賀禮,放在平時,在他李家拿出手也是極有排面的。可此刻跟那套官窯青花瓷一比,跟那塊羊脂白玉松雪玉璋一比,跟那罐有價無市的母樹大紅袍一比……簡首像丟在地上的石子。
李耀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擠出一點笑容,聲音卻乾澀得很:“柳爺爺,是晚輩眼拙了。蘇先生的禮物品級確實高,晚輩方才言語唐突,多有得罪。”
他說這話的時候,牙齒幾乎咬碎在嘴裡。
李權也緩了過來,狠狠瞪了蘇辰一眼,勉強拱了拱手:“柳老哥既然收了這等重禮,想來這位蘇先生確實不是尋常人家出身。我李權今天算是長了見識。”
他嘴上這麼說,可那語氣裡的酸意和忌憚怎麼都壓不住。
活了六十多年,他李權在魔都混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什麼場面沒經歷過?可面前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隨手就是上千萬的賀禮,眼睛都不眨一下,身後還跟著虎爺這種人物……
這個蘇辰,絕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李權腦子飛速轉著:魔都沒聽過蘇姓的大戶,難道是外地的?還是京圈那邊的?不管哪一路,能讓虎爺低頭的,至少是比虎爺高了不止一個層級的存在。他們李家在魔都根基深,可也僅限於魔都。萬一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他後背忽然冒了一層薄汗。
李耀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臉上的陰鷙收斂了幾分,重新掛出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只是這回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蘇先生,方才是我李耀冒昧了。沒想到蘇先生家底如此深厚,倒是我小瞧了人。日後有機會,還望蘇先生賞臉,一起吃頓飯,權當賠罪。”
他這話姿態放低了,可任誰都聽得出來——他是在試探。試探蘇辰到底什麼來頭。
蘇辰沒說話。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往虎爺那邊落了半寸。
虎爺混江湖的,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到了骨子裡。這一個眼神,他就懂了——蘇辰這是讓他出面,來做惡人。
虎爺往前邁了一步。他那魁梧的身材,兇狠的眼神,整個人的氣場一下子就變了。像一頭在籠子裡蹲了半天的猛獸,終於被放了出來。
虎爺看著李耀,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
“你是什麼東西?”虎爺開口了,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裹著砂紙,磨得人耳朵發疼,“也配跟我主人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