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雪聽到帝王綠三個字。
她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兩三秒，才重新回過神來。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明顯的顫音：“蘇先生……你是說，那塊沒人要的料子，裡面……有帝王綠？”
蘇辰點了點頭：“面積不大，但位置很集中，取出來的話，能出至少一隻手鐲和幾個頂級戒面。”
秦沐雪深吸了一口氣，攥著手包的手指都收緊了。她接手秦家翡翠生意這幾年，見過的料子成百上千，可帝王綠——那種只在拍賣會和頂級藏家手裡才能見到的顏色，她從來沒有親眼見證過被人從原石裡切出來的那一刻。
帝王綠太稀有了，絕大多數能在市面上流通的帝王綠，早在礦區裡就己經被專業人士開出來了，能流到公盤上被人賭出來的，機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蘇先生，”秦沐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激動，“我太佩服你了。我做了這麼多年翡翠生意，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賭石開出帝王綠。”
她停頓了一下，忽然語氣變得急切起來：“走！我們現在就去切！我在這邊有貿易公司，專門週轉原石用的，場地和裝置都有。”
蘇辰沒有反對，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雲城市區邊緣一棟獨立的工廠建築前。
廠房上上掛著“秦氏翡翠雲城貿易中心”的牌子，門口有幾個工人正在搬運石料。
秦沐雪帶著蘇辰和秦萬山，來到了一個專門切翡翠的加工車間裡。
車間面積很大，舉架很高，中央擺著幾臺大型切割裝置，旁邊堆著一些待加工的石料，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石粉味。
“這塊場地是專門用來切標王這種大塊頭的，”秦沐雪拍了拍其中一臺大型切割機，“裝置都齊全，師傅也是跟了我家十幾年的老師傅，手藝信得過。”
蘇辰走到切割臺前，讓人把兩塊標王都推過來。他先圍著1號標王走了一圈，拿起一支石筆，在那塊半人高的巨無霸切面上畫了兩道線——一道順著綠色分佈最厚實的主脈切開，另一道避開那條隱裂的位置，貼著邊角料的外沿走。
畫完1號標王，他又走到7號標王面前，仔細看了幾秒鐘，然後在兩半料子上分別畫了一條線，位置都集中在之前他觀察到的那團濃郁顏色附近。
“按這個線切。”蘇辰放下筆，後退了幾步，把空間讓給操作師傅。
兩名工人同時操作兩臺切割機，巨大的刀片緩緩下落，貼著蘇辰畫的切線切入石料。水花噴灑，石屑飛濺，切割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整個車間裡都是石料被切開的聲響。
秦沐雪站在蘇辰旁邊，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衣襬，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1號標王的切面。秦萬山也湊近了看，雙手背在身後，表情比平時嚴肅得多。
第一臺機器先停了。
工人沖洗了一下切面，露出的翡翠切面綠意飽滿，顏色分佈均勻，種水通透，沒有明顯的裂紋和雜色。另一個工人隨後也停了機器，沖洗之後的結果基本一致。
兩刀下去，整塊料子的結構一目瞭然，核心區域的翡翠品質很高，邊角料的處理也很乾淨，基本符合蘇辰之前的判斷。
秦沐雪湊近看了好一會兒，首起身來，轉頭看向蘇辰，眼裡滿是驚喜和折服：“蘇先生，基本和你說的一模一樣。整塊料子的價值，我看在2.2億左右，刨掉成本，利潤相當可觀。”
蘇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己經轉向了第二臺切割機那邊——7號標王的切面剛剛被沖洗乾淨。
工人端著一盆水潑在切面上，灰塵被沖掉的一瞬間，車間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定住了。
切面的正中心，一抹濃郁的翠色從石料深處滲透出來，顏色深沉、純正、濃豔得近乎凝固，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到極致的寶光。
那種綠和周圍普通的翠色完全不同——更沉、更厚、更透，像是一滴凝固的墨汁滴進了清澈的水裡，濃得化不開，卻又通透得能看到光的折射。
車間裡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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