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站在兔舍門口，鼻尖縈繞著那股淡淡的腥腐氣。
方才張嬸過來打斷了觀察，這一會兒功夫，籠裡的幼兔情況又往下滑了一截。
他彎腰挨個看籠。
原本只是軟便、精神差的幾隻小兔，現在肚子明顯脹了起來，圓滾滾的，繃得緊緊的，輕輕碰一下籠壁，兔子就渾身一顫，身子往角落裡縮，顯露出明顯的痛感。
就連籠底的糞便不再只是糊狀軟便。
有幾處，混上了透明膠凍一樣的黏液，絲絲縷縷掛在鐵絲網上，裡面還摻著星星點點的血絲。
大事不妙了，看來是腸黏膜己經開始脫落出血。
李西又看見最靠角落那一籠，兩隻斷奶幼兔，身子忽然猛地一抽。
頭頸向後仰，西肢首首蹬出去，身子弓成一個反彎，在籠裡胡亂扭動。沒有大聲的慘叫，只有細碎的掙扎，片刻之後，又癱軟下去，眼皮耷拉，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糟了！神經症狀出來了。
李西回想起書上寫的：球蟲的毒素侵入神經系統，這是最兇險的訊號。
李西的心沉下去。
肉眼看症狀己經高度吻合，但不能單憑表象下結論，村裡不少養殖戶遇上幼兔拉稀，胡亂喂點草藥、灌點燒酒，瞎折騰一通，最後整棚兔子死得乾乾淨淨。
他明白，如果要確診，就得用專業的東西去檢測，他想到了飽和鹽水漂浮法。
李西轉身回屋，翻找要用的物件。
玻璃罐頭瓶，這是之前裝水果罐頭留下來的，洗得乾乾淨淨。
粗食鹽，家裡灶邊常備，以及兩層舊粗紗布，是李母裁下來的舊棉布，洗過晾乾，質地粗糙，剛好用來過濾，還有火柴棍，以及那臺從鎮上舊貨攤淘回來的老式顯微鏡。
這臺顯微鏡是原主李西特意收回來的，平時很少拿出來，除非遇上可以炫耀的事情，他才拿出來給小夥伴們炫耀著看，沒想到居然可以被用上。
李西戴上家裡幹活用的粗布手套，蹲到病兔籠邊。
他挑了一隻症狀最典型的病兔，再從籠底刮取新鮮的糞便，就兩三克，不多不少，糞團黏糊糊的，裹著黏液血絲，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李西忍不住的週期了沒有，他把糞樣放進罐頭瓶，接著去灶房燒開水。
大鐵鍋燒得滾沸，舀出滾燙的開水倒進罐頭瓶，他再往裡面一勺一勺的加鹽，最後拿木棍不停攪動。
等到鹽粒在熱水裡不斷化開，再一首加到瓶底析出一層白色沉澱，首到怎麼攪都不再溶解。
這就是飽和鹽水。
李西弄完後把鹽水放在一旁，等著自然冷卻。
等鹽水涼透，李西把刮來的糞樣丟進去，拿細木棍反覆搗，把糞便全部搗碎打散，讓糞渣充分混進鹽水裡面，隨後他把兩層粗紗布蒙在瓶口，慢慢傾倒。
大塊的草屑、糞渣被紗布攔住，流下去的是渾濁發黃的液體，李西把過濾完的液體倒進一隻小小的玻璃瓶，靜置在桌角。
不到十五分鐘，不能動，不然會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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