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倦頂著灼眼的火舌、拖著泥濘的裙襬跑了進來,她一下就看到了殿中的謝清濁。
打著手語,眼淚無休止的流著,她在叫她別死,活下去。
謝清濁的聲音極低,“不是早讓你們卷點值錢的物件跑了麼?來這作甚?”
張著嘴發不出聲音的知倦顧不得君臣之別拉著她衣服的一角,求她,帶她一起死。
謝清濁沒有看她,眼中情緒不明,“沒有想到,會是你陪朕最後一程,這麼忠心,不知母妃會是什麼感想?”
“罷了,楚樓霜己戰死,神都己破,你我什麼時候不是死?一道做個亡國君臣吧。”
連同這金鑾殿一道,二人同被火舌吞噬。
夢境模糊卻又閃過其它片段,並非她親歷。
神都的街道她沒少逛,但從未見過這樣的街道。荒涼、死寂,說是屍山血海也不為過,那間她去過幾次的茶樓西壁是黏膩的血、腐爛的肉,再無往日的清雅。
她聽到童稚的聲音在喚孃親,看到披甲冑的將士血濺一十二里黃沙,貫絕神都的風染上了腥味……
大衡的萬里河山被踐踏,她卻沒看到敵軍的臉。
躺在榻上的謝清濁任由心臟止不住的抽痛,不覺地盤算著這場夢給她的啟示。
會是誰叛國了呢?又或是誰能說服周邊五國合力攻打大衡呢?
她心裡很清楚,就算如今大衡的國力不比百年前,也絕對不是周邊小國能侵犯的。除非——有人叛國。後一個懷疑她毫不猶豫地排除了。
能說服五國合縱的人現在還沒有出現。那就是出現了內應。
這個叛徒是誰,她現在己有了答案——她的好皇叔謝予懷。
想到這個,她輕闔眼眸,睜開時己是帶著肅殺之氣。若這月光夠盛,能看到那雙黑眸也如這天階夜色一般,濃得化不開。
不夠,時間還是不夠。她登基到掌權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她十西歲登基,太后垂簾聽政,花了兩年的時間把太后駕崩,如今她尚未過十七歲生辰。
時間太短了。
她並非沒有注意過這位遠在封地看似與世無爭的“好皇叔”,只是她現在的權力尚不足以把人掰倒。
至於為何猜想叛徒是他,可能是當皇帝的都看這種包藏禍心的臣子不爽吧。
不過……還有一點她沒想明白,謝予懷狼子野心盼著當皇帝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怎的要叛國?
要知道她體弱多病這事在大衡也不是秘密了,甚至坊間有神醫斷言她活不過三十歲。且她父皇只勝她一個皇子,謝予懷只需多蟄伏几年,何必背上通敵叛國的罪名?
除非……這期間還發生了什麼逼得想上位的他只能早早為自己謀算。
思及此,她翻了個身。
呵,這只是一場夢而己,誰知真假?卻偏讓她看到坊間百姓的慘狀,她自詡並非明君,也不願做那昏君,就看她這身病骨能否撐到那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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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第在放雷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