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濁放輕了聲音：“抬起頭來。別讓我看低了你。”
她覺得一個敢於喊救命的姑娘並非無藥可救，不應該是這副低進塵埃的姿勢。
她身上總該有塊骨頭仍在錚然地叫囂著：她永不屈服！
芍藥錯愕地抬頭，她沒有像是在樓裡那般是為了展現嫵媚的身姿那樣坐著，而是躬著腰駝著背。
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兒面見大官時的不自信，而非刻意訓練出來的嫵媚討好。
抬頭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清了眼前人的那雙黑眸。
裡面不是對她的同情和憐憫，而是像深林裡的古潭，深不見底。
她摸不清貴人對她的態度，但總歸不是嫌棄的。
她看著芍藥的眼睛，裡面的情緒很豐富。但麻木絕對是佔大部分。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何去何從。這世道容不下她。
也許她當初就不該喊那句救命，還給貴人添麻煩了。
謝清濁發現自己特別喜歡看人的眼睛，各式各樣的人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漂亮。”她由衷地誇道。
她沒有在哄人，芍藥的眼睛在她見過的這麼多人中算是漂亮的，如果多一抹生機的話會更漂亮。
她看她舉那杯茶舉了半天，“喝茶呀，舉半天手不酸嗎？”
芍藥下意識地服從，她將茶杯放在嘴邊，抿了一口。很澀的味道，卻隱隱透著一股酸味。
她除了初嘗眉頭皺過一瞬，後面神態變得自如。
她看到貴人一首在小口小口的喝著，這茶想必是好茶來的。
總歸是她命賤，嘗不出什麼是好茶。也不敢駁了貴人的面子，露出什麼嫌棄的表情。
她喝第二口時謝清濁卻抓住了她的手腕，“這茶好喝嗎？”
芍藥不知她是何意，也不知該說真話還是假話，到底是貴人親自賞賜，總不能惹貴人生氣吧。
於是她猶豫著點頭，“好喝的，謝貴人賞賜。”
謝清濁卻將自己手中的茶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芍藥下意識去看。
清清透透的，不是茶，是水。
謝清濁抿了幾口茶後就讓遊凌煙給她換了杯水，正好來漱漱口。
這小店裡不知是哪個人才找到如此難喝的茶葉，又酸又澀，茶泡的還濃，生怕客人嘗不出味來。
“這茶不是我賞賜給你的，是這客棧給客人準備的。”謝清濁淡淡道。
芍藥意識到什麼，完了，她肯定是惹貴人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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