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夜，再次降臨。
雖然電力系統己經恢復，街道上的霓虹燈重新閃爍，但這座城市的空氣裡，依然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
白天的喧囂過後，是更深沉的死寂。
**西康路公館，三樓書房。**
顧言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面前擺著一臺經過改裝的無線電發報機。這臺機器是他從浦口發電站“順”回來的戰利品，外殼上還帶著被煙燻過的痕跡。
他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亮了他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
“滴、滴、滴……”
耳機裡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電流聲，那是全城各個頻道交織在一起的噪音。
顧言的手指輕輕旋轉著旋鈕，像是一個耐心的漁夫，在渾濁的江水中尋找那條特定的魚。
“滋——”
噪音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的、有節奏的敲擊聲。
顧言的嘴角微微上揚。
找到了。
這是“死對頭”的專用頻道。那個一首盤踞在江北，與金陵方面分庭抗禮的勢力。
“阿信，”顧言按住通話鍵，聲音低沉，“魚上鉤了。”
耳機那頭，阿信的聲音有些緊張：“先生，真的要這麼做嗎？這可是……”
“兵不厭詐。”顧言打斷他，“既然那個‘老總’想玩‘借刀殺人’，那我就讓他看看，到底誰才是那把刀。”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放在了發報鍵上。
“開始吧。”
……
**江北，蘆葦蕩深處。**
一頂簡陋的軍用帳篷裡，昏黃的馬燈搖曳著。
“死對頭”披著一件舊軍大衣，手裡夾著半截捲菸，死死盯著桌上的無線電報機。
“長官，有訊號！”報務員猛地抬起頭，神色激動，“是金陵那邊的訊號！”
“死對頭”立刻掐滅了菸頭，湊過去：“說什麼？”
報務員一邊記錄，一邊念道：“‘城防圖己閱，甚喜。浦口之亂，乃顧言所為。彼欲借刀殺人，剷除異己。現金陵空虛，守備鬆懈，正是渡江良機。’”
“死對頭”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顧言？那個傳說中的技術天才？他怎麼會幫我們？”
“後面還有！”報務員繼續念，“‘為表誠意，明晚子時，下關碼頭三號至五號泊位，探照燈將熄滅十分鐘。江防巡邏艇將藉故離崗。過時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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