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城外的“天工院”深處，一座被重重黑布遮蓋的巨大廠房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與油脂混合的味道。
顧言戴著特製的護目鏡，站在距離試驗場百步之外的安全區。在他身旁，公輸仇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懷錶。
“先生，這‘猛火油櫃’雖然威力巨大，但極不穩定，若是炸膛……”公輸仇聲音有些發顫。
“若連這點風險都不敢擔，何談工業革命？”顧言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點火。”
隨著顧言一聲令下，兩名身穿厚重石棉衣（實為多層浸水棉布與特殊礦物纖維混織）的墨家工匠，顫抖著點燃了引信。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後，並非預想中的爆炸，而是一道粗壯的橘紅色火龍，從一根黑黝黝的鐵管中噴湧而出。那火焰並非普通火焰，其中夾雜著粘稠的油脂，一旦沾染，便如水蛭附骨，怎麼也甩不脫。
前方百步處，顧言特意讓人用木頭搭建的模擬寨牆，瞬間被火海吞噬。那木頭甚至來不及發出噼啪聲，便在幾秒鐘內化為焦炭。
熱浪撲面而來，即便隔著百步，顧言也能感覺到臉頰的灼熱。
“成了。”顧言摘下護目鏡，眼中倒映著那沖天的火光，“此物命名為‘火龍’。公輸先生，我要你在入冬前，裝備黑雲衛三個營。”
公輸仇看著那地獄般的景象，嚥了口唾沫，重重跪下：“先生真乃神人也！有此物，何愁胡虜不滅，何愁世家不服！”
……
與此同時，鄴城，袁紹府邸。
氣氛比真定的試驗場還要壓抑。
袁紹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下首坐著的是剛從許都逃回來的孔伷，以及幾位河北名士。
“曹操……欺人太甚！”孔伷捂著胸口，聲音嘶啞，“那曹孟德，竟真的開了科舉！而且……而且他還用了一種妖法，一日之間印書千冊，分發於市井！如今許都城內的販夫走卒，都在談論什麼‘唯才是舉’，誰還把我們世家放在眼裡！”
“不僅如此，”另一名謀士審配沉聲道，“主公，據細作來報，顧言在真定搞出的動靜更大。他們那裡日夜火光沖天，據說造出了能日行千里的‘鐵車’，還有能噴火的神獸。袁紹大軍之所以敗，非戰之罪，實乃天災啊！”
“荒謬！”袁紹猛地拍案而起，“什麼神獸鐵車？不過是些奇技淫巧！我河北帶甲百萬，糧草無數，難道還怕了他兩個跳樑小醜不成？”
“主公息怒。”一首沉默的逢紀突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陰毒，“顧言與曹操結盟，互為犄角。若我們要除之，不可力敵，只能智取。如今曹操在許都推行新政，觸動了天下世家的根基。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袁紹眉頭一皺：“你是說……”
“聯吳抗曹，這是古理。”逢紀冷笑道，“如今南方劉表、孫策，皆對曹操虎視眈眈。尤其是孫策，人稱‘小霸王’，野心勃勃。若主公能修書一封，許諾共分天下，許以重利，何愁孫策不心動？只要孫策從江東出兵襲擾許都後方，曹操首尾不能相顧，那真定的顧言，便是一座孤島！”
袁紹聞言，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看來。他撫須大笑：“元圖此計大妙！那顧言雖有些歪門邪道，但終究根基未穩。只要斷了曹操這條臂膀，我看他顧言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速備厚禮，遣使者南下江東！”
……
江東，吳郡。
孫策一身錦袍，英氣逼人。他看著案几上袁紹送來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父親生前常言，袁紹色厲膽薄，好謀無斷。沒想到，他竟也有主動求人的時候。”孫策將信扔給一旁的周瑜。
周瑜（周公瑾）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羽扇輕搖，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憂色：“伯符，袁紹此計，意在借刀殺人。不過……這確實是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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