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燒香晉佛》第34章 耳墜(1)

作者:李涯的高級內線1·11天前

走出保密局門口,秋平開口問了一句:“你晚飯吃了沒有?”李涯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說:“還沒有。”秋平說:“前面路口有個賣餛飩的攤子,還開著。”李涯沉默了一瞬,轉頭看了看前面的路口,然後說:“那去吃點。”

餛飩攤擺在路口拐角處,一盞白熾燈泡掛在棚子頂上,昏黃的光把幾張矮桌木凳照得暖融融的。秋平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來,李涯坐在她對面,兩個人各要了一碗餛飩。攤主端上來的時候碗沿燙手,熱氣嫋嫋地從碗口升起來,被夜風吹散了一半又聚攏了,像是要把兩個人的臉模糊在那一層薄薄的白霧裡。

車停在馮家門口的時候,引擎己經熄了。李涯轉頭看見秋平靠在副駕駛座椅裡,呼吸均勻而淺慢,她睡著了。

李涯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骨落到鼻樑,從鼻樑落在那片被路燈照成淡琥珀色的唇角,停了一下。他想起上次在餘則成家裡感受到的生活氣息,想起那個和秋平有六七分相似的翠平,那時候他就在想如果是秋平,那個家會是什麼樣子的。

他腦子裡那些念頭變得不太清楚了,像是一根線頭被人從亂七八糟的地方輕輕拽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它連著哪裡,己經微微傾身朝她靠了過去。車廂裡很安靜,他靠過去的時候帶起一陣很輕的風,她的頭髮動了一下,但人沒有醒。

他停下來,停在一個可以看清她呼吸時嘴唇微微開合的幅度的地方。那種衝動是在那一瞬間變得具體起來的,像一枚被推到了桌沿的硬幣,他還沒來得及決定要不要接住它,它己經自己翻了個面。

就在這時,秋平醒了,她睜開眼的時候,李涯正傾身在她上方,近到她一抬頭就撞上了一片她預料之外的溫軟。兩個人的嘴唇碰了一下,輕得像一片落葉碰了水面,連水紋都來不及散開,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像是被同一個聲音同時喊了停。

秋平的眼睛在極近的距離裡猛地睜開,瞳孔被路燈的光映得很亮,裡面先是驚,然後是不確定,然後是她在極短的時間裡試圖把這一下歸類到“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那個抽屜裡。她往後縮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要說什麼,大概是一句能替他們兩個人都把臺階鋪好的話。

李涯反覆思考的問題好像命運幫他做了決定,他抓住秋平的手腕,不再允許她退開,再次俯下身,這一次不是意外,他的嘴唇落下來的時候是穩的,像是終於知道前方那條路該怎麼走的人。

秋平開始在掙扎,她並不準備讓自己進入這段錯誤的感情裡的,但是隨著李涯的吻逐漸加深,像是在用唇舌把那些他從未說出口的話一句一句說給她聽。她推他的那隻手慢慢滑下去,落到他領口,順著衣領邊緣停了一下,然後環過他的肩膀,開始放縱自己的沉淪。

那個吻變得很深了,兩人像是把那些不可言說的感情都投入進這個吻裡。秋平靈魂和身體彷彿被分成了兩半,靈魂飄在高空,冷眼看著身體誠實的環住李涯。

吻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還在喘。車廂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攪動過,殘留著一絲溫度,像潮水剛退去時在沙地上留下的水痕,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剛才發生的事。李涯的額頭抵著她的肩膀停了一下,他的聲音很低:“你可以一首都做馮書瑤嗎?”

秋平微微喘著氣,沒有回答,像是沒聽見。她當然可以一首做馮書瑤,但那也不會是李涯所希望的馮書瑤。她心裡清楚地知道兩人之間隔著的那道邊界不會因為一個吻就消失,也不會因為誰先跨過那一步就被重置。

馮劍可以和陳秋平在一起,李涯也可以和馮書瑤在一起,陳秋平和李涯卻沒辦法在一起。

過了一會,秋平像是才緩過神來,睫毛動了一下,微微側過頭,聲音還帶著一點剛才沒完全落定的沙啞:“你剛才說什麼?”

李涯的額頭還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從耳側傳來:“沒什麼,你回去吧,早點休息。”說完就退開了,他沒有再重複那句話。他知道自己問的是一句廢話,如果秋平沒有恢復記憶,她就能一首做馮書瑤;如果她己經恢復了記憶,她就會變回陳秋平。這個問題不是她能回答的,也不是一個吻能解決的。他不想去想那麼多,至少這一刻,她只是馮書瑤。

秋平推開門下了車,轉身推開院門走了進去。李涯在車裡坐了一會兒,車窗外的路燈把街邊的槐樹影子投在前擋風玻璃上,被夜風吹得微微晃了晃,像極了他此刻搖擺不定的心情。

李涯驅車回了家,他躺在床上的時候,看著天花板上那一片模糊的暗影,他在想,以後該怎麼辦。黑暗裡,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穩下來,還在為著一個他無法對任何人說出口的執念繼續翻湧。

他把手伸到枕邊,指尖碰到了什麼,他摸到那塊疊好的淡藍色手帕的邊角,上面的血跡己經幹了,他展開手帕,將它蓋在自己的臉上,不知道是不是在藉此逃避著什麼。

第二天秋平到辦公室的時候,李涯還沒來。過了一個小時,門被推開了。李涯走進來,手裡提著一隻小紙袋,外套上帶著一點外面空氣的涼意。

他走到秋平桌邊,把紙袋擱在她桌角,沒有多說什麼,坐回自己位子上,翻開面前的檔案。秋平抬頭看著桌上那隻紙袋,又看了看他,問了一句:“這是什麼?”李涯沒有抬頭:“給你的,開啟看看。”

秋平看了他片刻,伸手把紙袋拿過來,裡面是一隻墨藍色的小盒子。她掀開蓋子,裡面躺著一副珍珠耳墜,形狀素淨,光澤溫潤,像是被人仔細挑過的。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沒有把它拿出來,只是看著它躺在盒子裡,被窗外照進來的光映著一層淡淡的暖色,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他:“你這是幹嘛?”

李涯停下筆,筆尖擱在紙頁上,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想這句話該怎麼接。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真的只是順路帶回來的:“碰巧路過,覺得應該很適合你,就買了。”

秋平沒再說什麼,只是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時,那副珍珠耳墜己經戴在她的耳朵上了。

李涯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默默揚了揚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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