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齊鐵嘴就這麼成了沈晏舟的師父。
說是師徒，兩個人湊在一起更像是一對活寶。
齊鐵嘴教徒弟的方式別具一格。
沈晏舟被齊鐵嘴拉到長沙城最熱鬧的街口，讓她坐在茶攤上看來往行人。
“看什麼？”沈晏舟端著茶碗問。
“看人。”齊鐵嘴搖著摺扇，“卜算之術，說到底是觀人之術。一個人的走姿。站姿。眼神。手相，都能看出他的來路和去處。你先看，看出什麼來告訴我。”
沈晏舟便放下茶碗。
“那個挑擔子的，”她指了指街對面一個挑著貨擔的漢子，“左腳微跛，是舊傷，右肩比左肩低，常年挑擔壓的。他手上有繭，但不是農夫的繭，是握刀的繭，他當過兵。”
“還有那個，”沈晏舟又指了指一個從綢緞莊出來的婦人，“她穿的是綢緞，但鞋底沾了泥，泥是城北紅土，說明她不是住在這附近的。她出門沒帶丫鬟，買的是最便宜的素色綢緞，卻要裝作常客，她家裡條件不好，但好面子。”
齊鐵嘴緩緩轉過頭，看著沈晏舟。
“你以前學過？”
“沒有。”沈晏舟喝了口茶，
齊鐵嘴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天才！你真是天才！”
從那天起，齊鐵嘴教得更起勁了。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張小魚越來越忙。
軍中的事務也多，張小魚作為最得力的副官，幾乎是連軸轉。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常常到深夜才回來。
但不管他回來多晚，桌上永遠留著東西。
旁邊壓著一張字條，上面是沈晏舟娟秀的字跡：
“涼了就讓勤務兵熱一熱。”
張小魚每次都坐在燈下，安安靜靜地把東西吃完。
吃完後，他會把碗筷收拾乾淨，輕手輕腳地上樓。
推開臥室的門，沈晏舟已經睡熟了。
她的睡相很差，四仰八叉地佔了大半個床，被子永遠只蓋到腰際，長髮散了一枕頭。
張小魚在床邊站一會兒，替她掖好被角，然後輕手輕腳地繞到床的另一側，和衣躺下。
他躺下沒多久，身側的人就會有動靜。
像是有感應似的，沈晏舟迷迷糊糊地翻個身，準確無誤地滾進他懷裡，一隻手搭上他的胸口，一條腿勾住他的腰，臉頰埋在他的頸窩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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