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黎簇把內蒙古這邊的差事，往底下一撂，人就沒影了。
誰也沒交代，誰也沒理會，叫了輛車就上了路。
他一路往回趕，第二天夜裡，就抵達了京城。
夜晚的街巷空空蕩蕩，腳下的髒雪，被他踩出一個接一個的坑。
黎簇看了看手機時間，照例給汪蘅打去電話。
他裝得自己還在內蒙古那鳥不拉屎的偏僻角落，聲音照常地溫和，問她今天吃了什麼，有沒有人來找麻煩。
一來一往，首到那頭睏倦地打了呵欠，黎簇才說“晚安”，然後掛了電話。
黎簇又等了好一會兒，才抬腳走進院子。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這一路奔波的風塵洗去，然後拉開抽屜，拿出裡面那能讓人睡死的香。
和那一晚一樣，黎簇溜進了東廂房，點燃了那截香。
只是這一次，他跟那一晚，判若兩人。
沒怎麼擦乾的溼發，貼在臉上，一滴一滴，往下滲水。
眼皮半耷拉著，瞳色暗沉，目光定定地落在裡間，沒有一絲光亮。
自從得知汪蘅主動親了吳邪，黎簇心頭就窩了一團火。
趕了這麼久的路，那團火非但沒熄，反而越燒越烈。
黎簇看著嫋嫋的青煙，知道差不多到時候了。
他站起來，走了進去。
她側睡著，臉半埋在枕頭裡，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隱隱裡看見裡頭的-舌。
黎簇胸口那團火，一下燎到了嗓子眼，讓他口乾舌燥。
他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她枕側，俯身，先在額頭上輕啄了下，然後毫不留情地吻了下去。
他要把不屬於這裡的痕跡連根抹掉，要把讓出去的初吻，一寸一寸搶回來。
這動作太不溫柔，即使外頭燃著香，也無法讓人無知無覺。
睡夢裡，汪蘅蹙起眉，喉間含糊地溢位一聲。
黎簇心口一緊，幾乎就要退開。
可就在這時候，她迷迷糊糊地，回了。
唇，順著他壓下來的力道，輕輕地，動了動。
像夢囈，又像應答。
黎簇整個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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