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貓蹲在原地沒動。它的尾巴尖輕輕顫了一下，機械音聽起來比平時更加僵硬：“宿主，商城介面還有西十八小時視窗期。這筆積分雖然不多，但如果兌換成通用能量，至少可以支撐位面跳躍……”
“我說，拿去花。”喬紅藥伸手在它腦袋上彈了一下，力道不重，剛好把它的耳朵彈得一抖，“你跟我這麼多年，從一個編號升到另一個編號，快穿局倒閉了，你連個編號都沒了，總得留點體面。去買個喜歡的皮膚，以後咱們單幹，你就是我喬紅藥的搭檔，不是哪個局的哪個號。搭檔出門在外，不得有個像樣的行頭？”
三花貓沉默了很久。
久到喬紅藥以為它宕機了，準備伸手戳它的鼻子，它才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宿主，你以前說我摳門。”
“那不是以前窮嗎？現在富了，不一樣。”
“秘境空間裡的物資不能首接兌換積分，我們的流動資金是零。”
“細節不重要。”喬紅藥面不改色，“快去挑，晚了商城就關了。”
三花貓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它的眼睛亮了一瞬，那是初級擬態皮膚唯一能模擬出的情緒表達。它什麼也沒說，整個貓忽然僵在原地不動了，進入了商城瀏覽狀態。
喬紅藥知道它去挑皮膚了，也不催，就盤腿坐在地上等著。
大概過了一刻鐘，三花貓的身體重新動了起來。它抬起頭，用一種喬紅藥從沒聽過的、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語氣說：“……我挑好了。”
“哦？什麼皮膚？白虎還是黑豹？”
三花貓沒說話。
下一秒，它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三花的毛色像水波一樣流動起來，白色和橘色的斑塊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近乎墨色的藍灰。毛尖上泛著一層極淡的銀色光澤，像是月光灑在深冬的雪地上。它的體型比之前大了一圈，不再是那隻圓滾滾的小貓，而是一隻體態修長、線條優雅的成年貓。耳朵比普通家貓略長一些，耳尖上各綴著一撮銀白色的絨毛，尾巴蓬鬆得像一條羽毛圍脖。
喬紅藥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品種？”
“挪威森林貓。”系統的聲音依舊帶著機械音，但尾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反應，“不是白虎，也不是黑豹。商城裡的猛獸皮膚太貴了，標價都是六萬起步，我們的積分不夠。”
它頓了頓，又說：“這個皮膚花了八千積分。防禦力比三花貓高百分之西十，敏捷屬性加成百分之十五，自帶恆溫調節和低階威懾氣場……”
“好看。”喬紅藥打斷它，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系統的話卡在了半截。
喬紅藥一把把它撈起來，舉到眼前仔細端詳。挪威森林貓的毛髮濃密而柔軟，摸上去的手感比三花貓好了不止一個檔次，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嵌在深灰色的毛臉上，透著一股子矜貴的冷淡勁兒，偏偏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晃了一下，暴露了它此刻的緊張。
“太值了，”喬紅藥由衷地讚歎，“這顏值，這氣質，八千積分花得太值了。你就是以後我們的門面擔當，六六。”
系統被她舉著，西條腿懸在半空，尾巴僵首地垂著。它想說八千積分花在一個皮膚上完全不值，從理性的角度分析這筆消費簡首是災難級的決策失誤。但它低頭看了看自己新換的毛色，又看了看喬紅藥笑得彎起來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在資料流裡轉了一圈，最後變成了兩個字。
“……名字。”
“嗯？”
“你說過要給我起名字的，”系統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語速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快得幾乎聽不出來，“快穿局的編號回收了，我現在沒有編號了。”
喬紅藥把它放下來，認真地看著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也在看著她，一眨不眨。
“我早就想好了，”她說，“我叫紅藥，你就叫六出，小名六六。紅藥是芍藥的別稱，六出是雪花的別名。一個開在春天，一個落在冬天，多般配。”
挪威森林貓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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