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抬手把門開大了一些：“你們進來說。”
不對啊！
他怎麼聽說，謝家姑娘時髦得很，這......分明是顆‘小白菜’啊！
周主任帶著她們坐到沙發上，言簡意賅地講了發生在謝朝華身上的事......
謝朝華看著宋廠長有些恍惚，眼睛不受控制冒出了淚花，她又遇到熟人了......
上輩子。
她是蹲在醫院後門哭的時候，認識的宋大叔，他也是肝癌晚期，正在為日落西山的無線電廠焦頭爛額，但依舊為自己奔走，更是鼓勵她不要放棄，指出還有舉報跟上訪的路......還給自己寫過幾個電話號碼......
可惜。
他走得比自己還早。
“別哭，”周主任看到謝朝華的眼淚，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她把聲音放得很輕：“我們都認識你媽，她是廠裡的勞模，更是一位英雄，你的事，廠裡肯定會管。”
宋廠長臉色黑成鍋底，轉頭看向謝朝華時，試圖露出和善的笑：“你周姨說得對，這事廠裡管定了......”
他頓了頓，一臉鄭重地問道：“謝家的事先放放，你告訴我，你現在是想下鄉？還是想進廠？”
周主任看出謝朝華眼底的困惑，開口解釋道：“託你後媽想吞你派遣費的福，你現在只是在街道報了名，戶口跟糧油關係都沒轉走，廠裡開個證明，把你的名字劃掉就行......”
謝朝華抬眼看向宋廠長，一臉堅定地回道：“我想下鄉。”
重活一場。
她除了知道1977年國家會恢復高考，還知道1976年12月王家屯會遭遇一場百年一遇的大雪......如果不是鄉親們，自己早就死在那裡了。
這輩子。
她擁有玉墜，裡頭還有被蘇曉秋偷走的糧食，更應該去王家屯......
“好，”宋廠長沒有追問理由，轉頭朝外頭喊了一句：“老伴兒，給我煮一碗麵條，記得臥兩個蛋......”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謝朝華，說得不算隱晦：“你下鄉前過來一趟，我給你準備點書，勞動之餘多翻一翻，不懂的寫信來問我，咱們國家現在很缺人才，你多學點，對你未來幫助很大......”
葉華倏地瞪大眼睛，這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訊息......
看來，她也可偷偷找書學起來了。
謝朝華眼睛又溼潤了，她站起來深深地給宋廠長鞠了一個躬：“謝謝您！”
宋廠長站起來連連擺手，他搖頭嘆息道：“唉，說起來，都是我們工作的失誤啊......”
很快。
宋廠長的老伴田老師端著麵條走了進來，她把麵條放到謝朝華面前：“孩子，餓了吧？”
謝朝華看著這碗麵條，綠色蔥花浮在湯麵，臥得圓圓的蛋若隱若現，眼睛被熱氣燻得發澀，她沒有客氣，低頭大口吃了起來：“謝謝嬸子。”
田老師假裝沒看到謝朝華偷偷擦眼淚的動作，她笑了起來：“謝什麼，燙，你慢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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