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開啟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好事的周大嬸湊上前，目光在行李上轉來轉去：“這是搬走了？不等下鄉再走？”
她頓了頓，語重心長地勸道：“父女哪有隔夜仇，姑娘還是軟和點好......”
謝朝華充耳不聞。
“撲哧。”
黃大媽手上抓著一把瓜子，她把皮往地上一吐：“人家找到靠山了，根本不稀得搭理你......”
“嘖嘖嘖！”對面的劉大嬸掃了一眼謝朝華，她咂巴了兩下嘴：“這廠裡發了錢跟東西，手頭有派遣費，家裡也被搜刮乾淨了，又撈了五年工資，怎麼還扛著這床破褥子走......還有臉盆，下鄉不是發了嗎？”
葉華聽不得這種話，她放下木板箱就想去理論。
“我沒事，”謝朝華伸手拉住葉華，她笑著寬慰著對方：“現在都有人酸我了，這不證明我也好起來了？”
人性就是這樣。
恨你有，笑你無，嫌你窮，怕你富......
今天算出來的數字，整個廠區沒有幾戶人家拿得出來。
周主任板著臉掃了一眼說話的劉大嬸。
劉大嬸訕訕地把嘴閉上了。
林向亮不怕周主任，他巴不得所有人都奚落謝朝華，站在門口說得幸災樂禍：“人家這是會過日子，錢要留著花嘛......”
他說著，眼珠轉了轉，聲音裡全是惡意：“說不定，人家也是故意鬧這一齣......”
“啪！”
林向亮的話還沒說完，頭上就捱了一個腦瓜，他扭頭一看，不敢說話了。
“小孩子胡說八道，你別上心，”林維民警告般瞪了一眼林向亮，他站到門口，轉頭看向謝朝華，打起了官腔：“下鄉是個鍛鍊的好機會，好好幹，有什麼困難，給廠裡寫信......”
謝朝華眯了眯眼眸，視線在林家父子身上轉了一圈，她勾起唇瓣譏諷道：“16歲的小孩？嘴巴碎成這樣，看來林科長家的家教真好啊！”
林維民沒想到謝朝華敢當面嗆自己，他沉下臉色，拽著林向亮轉身進了屋。
林向亮不甘的聲音傳了出來：“爸，她算個什麼東西，竟然罵你，我去幫你......”
林維民低吼了一句：“給我閉嘴！”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周主任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謝朝華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到招待所......”
她說著轉身帶頭往樓下走：“到了鄉下，注意點林家人......千萬別露富，姑娘家一定要足夠警惕......”
謝朝華跟在周主任的身後，聽著她的喋喋不休......直到走進招待所，坐到房間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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