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說到一半，愣住了，她怪他什麼呢？怪他跟謝朝華黃了？
林向暉聽懂了蘇曉秋話裡的意思，他冷笑了一聲：“接著說啊，怪我什麼？”
蘇曉秋扯了扯林向暉的袖子，壓著心虛道歉：“剛才是我太難受了，這才口不擇言......”
林向暉甩開蘇曉秋的手，抬手把碗裡的碴子粥全倒進嘴裡，他提起鐮刀往自己的玉米地走。
蘇曉秋看著林向暉的背影，轉頭又瞪了一眼謝朝華，都怪她，如果她不跟她們鬧......
起碼這生活還有一個盼頭。
謝朝華聽到蘇曉秋跟林向暉的爭執，眼底全是冷意，真是滑稽，這兩個踩著她的血汗恩愛半輩子的人，現在缺了自己一個幹活的，竟然互相埋怨了......
李招娣咬了一口泡軟的饅頭，嘴裡嚐到了甜味，抬頭看著謝朝華感嘆道：“吃這麼飽，下午我得割快點......”
謝朝華嘴裡咬著饅頭，含含糊糊地說道：“下工咱們要去大隊點卯，完事就去磨糧食，天天不正經吃飯也不行，這玉米搶收至少也得十來天......”
李招娣偏頭想了想，她問得猶豫：“你說，我們去跟大隊長請個假，中午跑一趟......”
謝朝華抬眼看了看玉米地，搖頭回道：“搶收都要在地裡幹活，咱們兩個人，不可能拿一個人送飯做飯......”
她頓了頓，拍板道：“明天早上我們烙玉米餅，然後把碗跟暖瓶都帶上......”
沈宴昭耳朵好使，聽完謝朝華跟新知青的對話，修長的手指敲了敲碗邊，垂眼遮住了眼裡的情緒......似乎，他遇到她，變得愛管閒事了？
遠處田埂上的人站了起來，他們拎著鐮刀鑽進了玉米地。
謝朝華喝光碗裡的水，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走了，我去幹活了。”
李招娣把兩個碗疊在一起，掏出舊床單往頭上一包，她往自己那塊玉米地走：“我也去了。”
她們兩個人一遠一近沒入玉米地。
“哼，表現給誰看啊！”周小燕撇了撇嘴，嘴裡罵著身體卻被迫動了起來：“算了，我也去幹活了。”
她說著提起鐮刀，慢吞吞地鑽進玉米地。
謝朝華吃飽喝足，幹勁十足，一口氣割完剩下的玉米地。
她從竹筐裡摸出借來的苞米籤子，套到手指上頭，蹲到第一堆稈子前，籤尖往苞衣頂頭一紮一劃，皮往兩邊一撕，棒子一擰就下來了......
“夜半三更喲...盼天明，寒冬臘月喲...盼春風...”
謝朝華感受著這具年輕身體的力氣，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手上的動作跟著調子快了起來，玉米棒子一個接一個落進竹筐裡......
“啪啪啪。”
趙鐵柱拍手鼓了鼓掌，他帶著沈宴昭走了過來，咧著嘴笑道：“你這玉米剝得不錯，歌也唱得不錯！我家那口子也愛唱......”
他說著，抬頭判斷了一下週小燕的進度，轉頭跟謝朝華介紹道：“這是前幾年來的老知青，沈宴昭，他去前頭老地捆玉米稈，你忙完去搭把手......”
沈宴昭抬眼看向謝朝華，臉上的笑意坦坦蕩蕩，他朝她伸出了手掌：“你好，謝朝華同志，我叫沈宴昭，一會麻煩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