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大宋素來重文輕武,秉持著“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之策,文人風骨,聲名氣節,乃是立身之本,比性命更為要緊。
天幕上的這句評判,無異於當眾羞辱於他,更是直擊文人最看重的身後聲名,對一個文人的打擊不可謂不大,堪稱誅心!
司馬光如何承受得住這般奇恥大辱?
他只覺得氣血翻湧,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地便朝後倒去。
周遭的朝臣見狀,頓時慌了神,紛紛上前,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攙扶。
宋神宗趙頊也是臉色驟變,當即吩咐左右,速速傳喚太醫入殿診治。
就連素來與司馬光政見相悖的王安石,此刻也忍不住眉頭緊蹙,面露擔憂之色。
在他眼中,這司馬光雖然迂腐保守,固執己見,在朝堂之上每每與他針鋒相對,他對其行事作風也多有不滿,平日裡看他亦是極其的不順眼,可是如今見他遭受如此打擊,也忍不住有些同情於他了。
王安石心中有些疑惑:“這司馬光平日裡雖不討喜,卻也絕非大奸大惡之輩,遠不至於落得個遺臭萬年的地步啊,後世之人究竟為何有此之言?”
一番兵荒馬亂的忙亂後,太醫執針施灸,幾番施術,終於將昏厥的司馬光救醒。
他甫一睜眼,目光便緊緊的釘在了半空的天幕之上,嘴唇不住的哆嗦,渾身都透著難以抑制的悲愴之感。
隨後,司馬光面相趙頊,雙膝一彎,跪在地上,隨即顫巍巍的抬手摘下了頭頂的官帽,輕輕置於身側,對著御座上的宋神宗趙頊,聲音嘶啞而悲切的說道:
“臣司馬光,德行有虧,枉居朝堂之列,愧對官家,愧對天下,無顏再苟活於世,懇請官家賜臣一死!”
話音落罷,他便朝著御座重重叩首,額頭狠狠撞在冰冷的金石地板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此言一齣,整座大殿瞬間死寂,落針可聞,轉瞬之後,便又爆發出一陣譁然。
周遭的文武朝臣紛紛上前,七嘴八舌地急切勸慰道:“君實萬萬不可!何至於此啊!”
御座上的趙頊也是眉頭緊蹙,連忙溫聲安撫道:“愛卿何須如此!天幕所言,不過是後世的一家之言罷了,當不得真的,卿切莫放在心上。”
可這番勸慰,絲毫沒能寬慰司馬光分毫。
司馬光此刻已是涕泗橫流,他抬眼望著趙頊,聲音悲慟欲絕地說道:
“官家!後世之人已然定論,如今臣的名聲盡毀,今日之後,我大宋,乃至諸朝萬界,皆知我司馬光乃是遺臭萬年之人,臣還有何顏面苟活於世?倒不如一死了之,尚能留下幾分清白,以身為後世之鑑!”
趙頊看著他尋死覓活的模樣,臉上滿是為難之色。
他縱使是相信天幕之上後世之人所言,也絕不可能因此而賜死朝中重臣,若是真的這麼做了,後世史書會如何評說他?滿朝文武又會如何看待他?
司馬光將帝王的為難看在眼裡,心中悲慼更甚,再次重重叩首,而後猛地從地上竄起身來,轉身便朝著身側的殿柱狠狠撞去!
周遭眾人大驚,慌忙上前阻攔。
蘇軾眼疾手快,立刻跨步擋在了殿柱之前,司馬光已然衝至,一頭重重撞在了蘇軾的肚子上。
蘇軾悶哼一聲,當即捂著肚子下蹲,疼得臉色發白,冷汗直流,險些將隔夜飯都給吐了出來。
“司馬牛啊司馬牛,你這次可欠我欠大發了!不請我多喝幾頓酒,這件事沒完!”
在蘇軾胡思亂想之際,朝堂之上再度陷入大亂,文武百官再也顧不上什麼黨派分歧了,紛紛湧上前去拉扯勸阻,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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