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石虎養大了他,他又屠殺了石虎的子孫,就,挺難評的。】
【哪裡難評了?胡人殺了我的父母把我強行擄走,並且把我養大之後讓我屠殺我的同胞,我長大之後報仇雪恨,殺了他們不是很正常嗎?】
【我也覺得很正常啊!他父親就是石虎殺的啊!不要覺得石虎養大了他,就是對他有恩了。】
【我為你遮風擋雨,你要知道感恩,至於風雨怎麼來的,你不要問,是嗎?【狗頭】】
石虎未死之時,死寂的空氣被一聲震徹殿宇的怒喝聲撕碎,石虎周身煞氣翻湧,猩紅的眼眸緊盯著天幕的方向,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之上青筋暴起,指縫間幾乎要滲出鮮血來。
他厲聲怒吼道:“冉閔!好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嘔心瀝血的撫育他多年,將這個養孫視作心腹臂膀,賜他高官厚祿,許他兵權在握,卻從未想過,自己傾盡心血栽培之人,竟然會在以後屠戮他石氏子孫,血洗羯族宗親!
“果然,這群漢人都是養不熟的!”
怒火焚心之下,石虎猛地拍碎了身前的桌案,碎裂的木片飛濺,他厲聲傳令:“命麾下鐵騎即刻傾巢而出,掘地三尺也要將冉閔擒到朕的面前來,老子要親手將這忘恩負義之徒千刀萬剮,以洩我心頭之恨!”
可甲士遍尋鄴城內外,卻連冉閔的半分蹤跡都未曾尋得。
早在天幕當眾昭示日後他會頒佈殺胡令,清算羯族的那一刻,冉閔便知道自己的性命危矣!
石虎性情殘暴嗜血,得知此事必定不會饒過自己,留在此處,唯有死路一條。
他當機立斷,捨棄麾下部卒,孤身一人翻身上馬,藉著混亂,快馬加鞭的逃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待石虎反應過來,他早已遠遁無蹤,消失在茫茫亂世之中了。
彼時的中原大地,群雄割據,各方勢力虎視眈眈。
天幕將冉閔的勇武公之於眾後,各路諸侯皆是心動不已,紛紛看出了此人乃是世間少有的猛將。
一時間,遞向冉閔的橄欖枝從四面八方紛至沓來。
有人許他高官厚祿,有人贈他良田美宅,有人承諾予他兵權,皆盼著能將這員猛將納入麾下,為自己的宏圖霸業再添一份強悍的助力。
此刻,孤身漂泊,無處安身的冉閔,為求一席立足之地,不得已暫且依附於一方勢力。
冉閔果然是天生的沙場悍將,一身勇力冠絕當世,衝鋒陷陣更是無人能敵,可偏偏此人勇猛有餘,謀略不足。
他缺少逐鹿天下的城府與算計,沒有駕馭群臣,治理天下的權謀與手腕,更不懂亂世之中審時度勢,隱忍蟄伏的生存之道。
昔日他妄圖登上帝位,攪動天下風雲,終究是有些力不從心。
如今只做一員征戰沙場的猛將,反倒是能夠盡顯自身所長。
這種歸宿,於他而言,再是適合不過了。
若是他能就此收斂心性,安分守己,忠於主公,潛心於沙場建功立業,不再覬覦那至高無上的皇位,憑藉著自己這一身絕世無雙的勇武,未必不能在這亂世中博得一世榮華,改寫自己原本的命運。
可是人心難測,執念難消。
若是他依舊執著於登頂九五,稱霸天下,執意再次鋌而走險,那麼終究還是難逃亂世梟雄的悲涼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