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貶妻為妾隨後,劉邦清了清嗓子,朝呂雉那邊湊了湊,放軟了語氣,輕聲說道:“那個......娥姁啊,你別跟劉秀那小子一般見識。乃公這就立下遺旨,待到你我百年之後,我們夫妻二人便合葬長陵,同享宗廟祭祀。後世子孫誰若是敢違逆此旨,便是忤逆不孝!如此,便無人可以將你我分開了。你看如何?”
呂雉慢慢平復了下呼吸,抬眼看向跪伏在地的薄姬,她的聲音壓得很輕,聽不出多少情緒的說道:“你且起來吧,此事與你無關。
她的目光掠過天幕上那些刺眼的字句,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之意:“想來,是後世大漢的帝王們覺得,我呂雉臨朝稱制,是對不住你們大漢的江山,更是對不住你們劉氏的列祖列宗,所以才會將我逐出太廟。”
話說到此處,她頓了頓,語氣裡更添了幾分漫不經心的冷意:“如此倒也簡單,從今往後,我只袖手做我的皇后便是,你這大漢江山,愛給誰便給誰,愛交到誰手中便交到誰手中,從此我不管了便是。免得殫精竭慮了一輩子,死後還要被人這般侮辱。”
話音未落,一行清淚已經順著她的臉頰悄然滑落。
她從來不像戚姬那樣慣會撒嬌賣痴,動輒便嚶嚶啼哭,哭的堪稱柔腸百轉。
她的哭泣是靜默無聲的,沒有哽咽,沒有抽泣聲,只有淚水一滴接著一滴,順著臉頰簌簌而落,砸在衣襟上,洇開了一片深色的溼痕。
這麼多年,呂雉遭了這麼多的罪,受了這麼多的苦,劉邦卻極少見過她紅過眼眶。
他上次見她落淚,還是因為他要將魯元遠嫁匈奴和親之事。
此刻見她無聲落淚,劉邦只覺得心口好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有些鈍痛。
他連忙上前,抬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柔聲道:“娥姁,莫要哭了。這大漢江山,是你陪著我一路打下來的,沒有你,哪有今日的大漢基業?”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恆兒如今尚且年幼,這江山不交到你的手裡,還能交到誰的手裡?”
劉邦心裡很清楚,待他百年之後,大漢必須得先由呂雉撐上幾年。
若無她坐鎮朝堂,鎮著那些功臣勳貴,壓制那些蠢蠢欲動的宗室,只怕他大漢江山等不到劉恆長大,就要從內部開始自亂陣腳了。
而呂雉心中,又何嘗不清楚這一點。
她早已從天幕之中窺見了未來的局勢,劉邦會立劉恆為太子,由她臨朝稱制,待到時局穩固,新君長成,再將江山平穩的過渡到劉恆的手中。
所以,方才的那番話。那幾滴淚,都是在以退為進而已。
能夠站在權力之巔,執掌生殺予奪的無上權柄,她呂雉又怎麼會真的甘心放手?
眼淚從來都是女子手中的武器。
只是她素來要強,不屑於拿它做邀寵的籌碼,所以不像戚姬那樣整日將眼淚掛在臉上。
這種武器,成了常態難免就會失了分量。
正因為太過罕見,這猝不及防的示弱,才最能戳中劉邦心底那點殘存的情分與愧疚。
她從來都不覺得淚水是弱者的象徵,相反的,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本就是強者手中的一柄軟刃。
劉邦又何嘗看不透她的那些心思。
可即便是心知肚明,此刻他也願意順著她的心意,將此事給徹底坐實了。
這本來也是他想要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