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燼春》梨花雨(九)(2)

作者:鷺行·1個月前

老夫人點點頭:“你放心,都是我孫女,姿兒這孩子也是我從小疼愛著長大的,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時必會選一個讓你面上有光的女婿。”

薛氏這會倒是萬分信賴她這個姑母,想了想,又道:“就怕她又鬧起來。”

老夫人看了蘇嬤嬤一眼,蘇嬤嬤便道:“這些日子二孃就不要出門了,畢竟是要定親的女子,就在房內繡繡嫁妝,也好收收性子。”

蘇嬤嬤說得委婉,薛氏也聽明白了,這就是要將女兒關起來直到出嫁。

雖然之前也將女兒關過禁閉,但也只是幾日,沒多久薛氏就心軟了。只薛氏這會寒了心,一想起那逆女怒氣衝衝對自己大吼大叫的模樣,雙手握在被窩裡一錘,狠下心來:“就聽母親的。”

關起來也好,就趁這段時間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免得她再出去給自己丟人!

老夫人回去後便對蘇嬤嬤說:“打聽一下,弄明白二房那裡到底出了何事?”

方才問話時她便看出來了,二房那邊支支吾吾的,只說婚事上母女兩人意見不一,最後就鬧了起來。但二房孫女一向大大咧咧,整日只知曉玩,婚事而已,怎會同她娘鬧成那樣?

蘇嬤嬤也疑惑著,早先聽說二夫人將二孃關起來時她便奇怪,直到今日去了二房,才覺得主僕上下都像藏著事,古古怪怪的。

眼下聽了老夫人吩咐,便應了聲,猶豫片刻,又道:“二夫人是個心氣高的,她把這事就這麼給了您,到時候若不滿意……”

老夫人又揉了揉額角:“她那身子怎管得了這許多,總歸望都世家多,用心尋著總能挑出一兩個合適的。”

老夫人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下來。

忙了一上午,這會指定乏了,蘇嬤嬤也不多說,服侍著她到了床邊,散下帳子,便退了出去。

*

直到掌燈時分,薛雨生才回到宋府。

今日他的確去了永怡堂,只快到西街時,忽地下起雨,他沒有帶傘,只得就近找了家茶肆避雨。也是湊巧,正好碰見了同在茶肆歇腳的蘇遮。

說起來,自潘公離開望都後,兩人倒是很久沒見了。蘇遮看上去胖了不少,一問才知曉他妻生了小子,這些日子他便是請假回家了一趟。

蘇遮今年二十二了,並不是望都人,因祖上和宋老爺有舊,才得以在宋氏族學就讀。他也不住在宋府,就在城郊賃有一間屋,而他說的回家則是回到老家涇陽。

蘇遮算是薛雨生在族學裡交到的為數不多的好友,聽到這個訊息,自然是替他感到高興。眼看已近晌午,便不急著去永怡堂,只邀請他去一旁酒樓吃飯,當作恭賀弄璋之喜。

兩人吃得酒酣飯飽才盡興,又相約明日族學相見,才各自作別離開。

送走了蘇遮,薛雨生才急忙往永怡堂趕,只沒想到這一次和之前一樣,馮大夫仍舊沒有回來。

算一下時間,已經快半月了,難道是那藥方果真難尋,還是有什麼事在路上給耽擱了?

薛雨生無法探知,又拜託藥僮兒若馮大夫回來了,務必到國公府告知他。

離開永怡堂,他也沒有立即回府,只沿著西街東行,一直走到城東凌波橋下才駐足。這麼久了,其實他隱隱有種預感,馮大夫這一趟,恐怕查不到有關藥方的資訊。

橋面上行船緩緩,粼粼波光裡迴盪起歌女的吟唱:

“悲莫悲兮生別離,登山臨水送將歸。

武昌無限新栽柳,不見楊花撲面飛。”【1】

薛雨生凝神靜聽片刻,心中愈發愴然,驀然回首間,見一日將盡,行人匆匆往家歸,才收拾好心緒,緩步向府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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