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燼春》刀槍鳴(七)(1)

作者:鷺行·28天前

刀槍鳴(七)

蘇遮咳嗽一聲,臉上有些不自然:“那個嘛,就是跟我一個長輩學了些天象,懂得些皮毛……”

宋暉遠有些詫異:“蘇氏一門竟還有懂得天象之人?”

說起來,晉陽蘇氏和老夫人祖上有舊,只不過,蘇氏後來沒落了,蘇遮來望都求學,老夫人因著祖上的交情,才準他入族學唸書。

宋暉遠只聽說晉陽蘇氏耕讀傳家,怎地還會方術?

蘇遮看宋暉遠的表情就知道他誤會了,術士因會觀星占卜,在景朝常為世族奉為座上賓,只是術士與術士之間相差也挺大的,有名望的術士常會被徵召入司天臺,備受尊崇,而他所學的天象其實就是鄉野算命瞎子的那一套,當年他父親怕一家子吃不上飯,就把他送到鄰村的算命瞎子那跟著學了兩年。

說起來也挺丟人的,後來他到了望都,這事跟誰都沒提過。只他這幾日起夜,聽外面風聲不對,早上又見天邊起了紅霞,恍惚間不知怎地就想起昔年跟那癩瞎子學的天象術,心中一琢磨,驚得嚇了一頭的汗。

原想著去跟都督彙報,只又擔心自己學藝不精,看錯了。就這躊躇間,便撞上宋家二郎。

宋暉遠沈吟片刻,忽道:“你跟我來。”

宋暉遠再次來到議事廳,宋覺見他去而覆返,還帶了個人回來,止住了屬官們談話。

只這人瞧著有些面熟,宋覺看了幾眼,終於認出他是薛雨生引薦過來的那個書生。但這人與一月前相比卻黑壯許多,面貌還是那個面貌,整個人的精神氣足了不少。

宋覺當然不知道這些全拜宋暉遠所賜,他蹙了蹙眉,正待說話時,宋暉遠叉手道:“都督,出城有望!”

宋覺眸光一沈。

……

天黑了下來,涼州城外北戎軍營帳裡,已飄起了炊煙。

主營大帳裡,倉措拿起桌上剛剛烤好的兔肉,吃了幾口,“呸”地一聲吐了出來。

士兵在一旁戰戰兢兢。因倉措這人對人對物都格外挑剔,這一路風餐露宿,他已經發了幾次火了,如今到了這涼州城,周圍全是爛石戈壁,別說野味,連根野草都找不出來。

只若是他們這裡尋不到美味就算了,偏頡可利那邊有個弓箭手箭法卓絕,這一路射下來不少飛禽走獸,頡可利倒是幾次喊過倉措過去一同享用,只倉措氣度小,死都不過去。

他們這次為了攻打景朝,才聯手發兵,但倉措心底卻始終記著舊仇,從沒對對方徹底放下戒心,也認為頡可利同樣對他充滿戒備,請他過去享用,指不定是在暗地裡陰他呢。

他心中氣不順,下面的人就遭殃。

倉措摔了盤子,怒罵:“這都是什麼東西,是人吃的嗎,再去弄,弄不好提著人頭見我!”

士兵被訓得狗血淋頭著出去了。

倉措掃視了一桌子,嘴中沒滋味,只得端起茶大口喝將起來,還沒等一碗茶喝完,又聽外面忽地一陣喧擾。他將茶碗一放,拍了拍桌:“怎麼回事?”

外面有士兵掀了簾子進來,驚惶回道:“是西邊,西邊營裡不知出了什麼事……”

涼州城外開闊,北戎一行為防突襲,在此掘壕設堡,並劃區而營,西面正是頡可利大軍紮營所在。

一聽到西邊出事了,倉措掀起眼皮,頓時來了精神。

“走,隨我過去看看!”

死老賊,也有你出醜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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