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燼春》刀槍鳴(九)(1)

作者:鷺行·28天前

刀槍鳴(九)

之前在宴席上,霍狄止住了他要說的話。

李顯並不傻,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自薛雨生斬殺意欲逃跑計程車兵之後,霍狄曾調查過他的出身,第六營的大多是市井貧民,還有一些監獄囚徒,本來李顯也以為他最多是哪個破落人家的子弟,因些許小事被抓進獄。因他曾做過金吾衛,最知道望都市井基層狀況,每天因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爭執乃至拳腳相加的案子特別多,也有很多誤抓的,他以為薛雨生就是屬於這種情況。

只沒想到居然不是。他居然來自魏國公府,在被抓之前一直是府裡待考的學子,而入獄的原因居然是姦殺?

這就十分奇怪了。

因李顯怎麼看,都不覺得薛雨生會做出姦殺這種事來。軍營裡最不乏老兵油子聚在一起說葷段子的時候了,每到這種時候,他冷眼旁觀,薛雨生都是默默坐在一邊,從不參與這些玩笑。

一個人的品行端不端正,從這些細微小事就能窺探。

李顯便認定這裡面一定有隱情。而且,這隱情也必與魏國公府有關。

但霍狄顯然想得更多,他對李顯說:“這孩子既被宋府所逐,想必內裡多有秘隱,你問問他,若是他想見宋都督,我們自可為他安排,若是他不願,我也可以保證不讓宋都督知曉他的存在。你讓他不必擔心,我們徵西軍都是他的後盾。”

李顯便將這一番話對薛雨生說了。

這一路來,霍狄與李顯對他如何,薛雨生十分清楚。如今霍狄更是說了這樣一番話,如何不令人動容。

薛雨生當即肅然叉手,表了衷心,只宋都督那裡,他暫時還不想相見,便讓李顯代為轉告霍狄。

李顯拍了拍他肩臂,讓他放心。只心中不免不忿,他如今是真心把薛雨生當自己人,越想越為他感到不平。

便私下對霍狄說:“你說宋氏不是一向以仁厚著稱的嗎,怎地會讓他……”

他還記得薛雨生剛來軍中時的樣子,整個人瘦骨嶙峋,身上滿是傷。第六營也有不少從望都府衙監獄來計程車兵,只從沒有人像他一般時時刻刻戒備著,那樣子一看就在監獄裡受了不少磋磨。

霍狄瞅他一眼:“既然他不願意見,這事以後就不提了。不管當初發生什麼,都已經過去了,以後他就是你手下,你可要好好培養,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李顯便抿嘴。這是明著點他呢,他拍拍胸脯:“那當然。便讓宋氏瞧瞧,以後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宋氏是以軍功起家,就讓他們看看,他們摒棄的是怎樣一塊珍寶。

霍狄知道薛雨生的想法,自然也會替他遮掩,於是涼州城內派出打聽的人回話道:“第六營裡什麼行當的人都有,都督想找的能人具體是做什麼的?”

宋覺蹙眉沈凝。因真正有能力的人如錐處囊中,何須費力打聽,如今這樣,難道是他想錯了?

打探的人望了望宋覺神色,也很費解。他自是知道都督求才若渴,但第六營……探人想起營中見到計程車兵,說是士兵還是抬舉他們,簡直是一幫烏合之眾,一點軍規都沒有……那樣的一支隊伍,到底是怎麼打退北戎騎兵的?

宋覺到底還是不願放棄,想讓人再去打探。只人還沒有派出,就得知頡可利再度集結人馬。這一次北戎鐵騎重卷而來,帶著被算計的仇恨,勢要踏平涼州城!

都督府內,宋覺站在輿圖面前,眉頭緊鎖。上一次,北戎之所以大敗,歸根結底有天氣原因,也有徵西軍意外突襲的原因。但這一次,北戎勢必提高防範,想要突襲幾不可能了。

只正面交鋒,頡可利雖少了倉措餘部的兵力,但還有五萬大軍,這些都是北戎精銳,一旦硬碰硬,誰都說不好結果會怎樣。

這些霍狄也很清楚。他身為徵西軍主帥,並不會因為一次勝仗而沾沾自喜,從而誤判局勢。他很清楚徵西軍的實力,更加了解北戎騎兵的悍猛,這次大戰,必將十分兇險。

七月底,北戎騎兵兵臨涼州城,霍狄的徵西軍與宋覺的涼州軍整合,兩軍終於正面交戰。

大地震顫,鐵蹄如雷。薛雨生為先鋒營校尉,自然衝在最前面。

只雖已同北戎交過一次手,這次他卻感到寒意。兵器反射的冷光令人目眩,耳朵裡咆哮的嘶鳴聲亦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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