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槍鳴(十三)
在弩箭射來的瞬間,第一營與第六營計程車兵們已經轉到矮坡面的後方,除了站在最前方的幾個兄弟倒下了,其餘人倒沒受什麼傷。
藉著清朗的月光,眾人看清了暗算他們的人。
幾十個弓弩手隱在不遠處雜石草堆之中,他們身後,頡可利領著騎兵站在黑夜的影子裡,惡狠狠地盯著薛雨生一行。
老仇人撞上了!
只士兵們還是大吃一驚,因他們是追趕晉王去的,怎地晉王沒見到,倒和北戎軍撞上了?
也無怪士兵疑惑。因他們不知,正是因為昨日下雨,晉王一行也失去了北戎蹤跡,只他一心想要抓住頡可利,生怕他逃脫了,便不顧其他人反對,一意孤行繼續前進,因而反倒與北戎軍錯開了。
頡可利雖灰溜溜逃跑,但他心中始終憋著一口惡氣。待察覺到後面有景朝追兵,便命令大軍停下來,暗中觀察。
攻城攻不下,還拿不下一兩營的散兵嗎。頡可利恨透了景朝人的狡匿譎詐,決心也報覆一回。
只沒想到他們的警覺心居然那麼強,頡可利一擊不中,雙目死死盯著矮坡上的景朝兵,揚起手中大刀,喊道:“殺!一個也不留!”
自古兵書有云:窮寇莫追。因無論是誰,在走投無路之下,必然爆發出驚人的反擊力。何況北戎騎兵本就悍勇。
站在矮坡上的第一營與第六營士兵,望著黑壓壓攜著雷霆之勢奔來的北戎兵,心中也不禁一突,後背霎時就浸出了冷汗。
只如今便是膽寒也不得不上了。這一次,兩個血仇宿敵交鋒,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砰!
有戰馬被砍斷前蹄,馬上的北戎兵摔下來,被一刀插進了心臟,而執刀計程車兵沒來及抽刀,就被後面的騎兵砍斷脖頸……
又不知誰的血濺出來,是戰友的?還是敵軍的?
眼前的畫面漸漸失真起來,兵器碰撞的錚鳴聲,士兵的嘶吼聲,馬鳴聲,大地震顫的嗡然聲……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令人暈眩。
頡可利一身鐵甲,臉色陰沈地看著前方的戰場。他原以為憑餘下騎軍,打區區兩營兵馬,應該很快就能解決。只沒想到,這兩營的身手似乎比之前精進不少,特別是為首的那個,已經連殺他們數十人。
而就在這時,那人反手一刀,劈在左側意欲偷襲的北戎兵脖頸上,一刀封喉。月光灑下來,落到那人身上,他轉過頭,露出比月色還要冷寒的臉。只他臉上還有血,點點殷紅,將那臉襯托得極為昳麗,配上他肅殺的氣場,給人一種妖異而聖潔的恐怖。
頡可利眸孔一縮。
是他。
就是那個殺了他幾員大將的景朝新兵。
他目光死死盯著他,下一刻,抽出長弓,張弓,引箭!
薛雨生又揮出一刀,砍向撲來的北戎士兵,只這時,他眸光猛地一沈,而後閃身偏頭——箭擦著他臉頰而過,在空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光。
他抬起頭,望向箭矢來處。
頡可利的視線與他在空中交接。他冷笑一聲,又抽出箭。
北戎士兵也發現了這人悍勇非常,更多的人揮起刀,向他湧來。
刀光,箭光交織在一起,薛雨生雖然勇猛,但手背肩臂處也被劃了幾道,血洇失了大片衣袖。他咬緊牙,抬起眼,掃視四周虎視眈眈的北戎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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