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燼春》東風惡(九)(2)

作者:鷺行·29天前

宋秉聽他這般說,早已從最初的驚愕裡回過神,如今,他除了府裡修修補補這些糟心事,最大的煩憂就是宋時言了。

換了旁的世族,早在知道她落入過北戎人手上時就處置了,要麼捆綁了沈塘,要麼送去莊子讓她自生自滅,宋秉沒這麼做,一來宋時言是他最看好的孫女,二來到底這事知道的人不多。

宋秉心中十分矛盾。就在他為了孫女的事日夜操心琢磨之時,就有人上門來提親。

若是旁人他還得思量一番,但提親的人偏偏是韓宴。

當初孫女落入北戎人之手,解救她的人就是韓宴手下。所以韓宴是自始至終都知道內情的。

思及此,宋秉心中那塊大石也放下了。韓宴既然知道內情還來求娶,顯然也沒將那事放在心上,即便以後有什麼風聲傳出來,倒也不用擔心親家那邊會指責了。

因結親就是為了結通家之好,若因孫女之前那些事生了怨,結了仇,還不如不結親。

宋秉心下有了定奪,再開口,語氣都不一樣了。

“郡王這一趟來京都在忙著正事,怕還沒有好好吃過一席,如今正是蟹肥的時候,不如留下來吃完午飯再走。”

話說得婉轉,韓宴卻明白這是要詳細商談的意思。

便勾起唇角:“那就麻煩府上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宋秉之前對韓宴瞭解不多,上次來也只是壽宴上見過一面,看上去話不多,原以為是個沈肅的性子,只這次方曉得是自己看錯了。

韓宴見識廣博,又因行軍多年,並不像望都那等只知誇誇其談的世族子弟,話中言之有物,且多有自我思考。宋秉與他暢談平生,簡直像找到了忘年交。這麼一對比,方知韓宴的才學品性遠非世族子弟可比的,就連他之前盛讚的徐氏二子也比不上。

又慶幸,幸好之前沒草草將孫女親事定下,韓宴這人,絕非池中物。

待送走賓客,連午睡也不睡了,只樂得往松濤院趕。

邊走邊讓下人去把孟氏喚來。

這些天國公爺日日皺著眉,每天苦大仇深的樣子,下人們連喘氣都收著小心,哪見過他這副眉開眼笑的樣子。

只跟在身邊小跑著道:“夫人這些日子都在老夫人跟前伺候,這時候想必剛服侍老夫人歇下。”

宋秉這才恍然,又看了眼天色,也知道這時候急哄哄將人都叫來是不大好,便緩了腳步,又道:“告訴管事,準備準備,府裡有喜事了。”

說完也不去看下人們驚詫的表情,腳步一轉,又回了前院。

經過這些日子的修葺,前院總算整出了幾間房,勉強可以用作書房。宋秉這幾日就歇在這裡。

只剛進房門,就見桌案上堆了幾封信函。

如今府中人手短缺,書信也送達不及時,都是先放到他這裡,再挑揀了送往各房。只平日裡也都是世族們往來信件,沒什麼要緊的事。但這一次,宋覺卻看到裡面有一封蓋有加急戳印的信封。

他洗罷手,坐到桌案前,抬手拿起信件。

一看,卻是涼州那邊送來的。

他已經聽說涼州大捷的訊息了,按理說此時是不該有什麼急事的。宋秉心中一沈,方才的歡喜一掃而空,幾下開啟信封。

信件果然是大郎寫來的。

信裡報了平安,也提了涼州大捷的訊息。宋秉方放下心,只看到信末一行字時,又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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