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春恨(五)
話說這轉機的來源,還得歸功於甘州軍。
太子府為了打探到關於臨川郡王的訊息,自然首先要從甘州軍下手。只甘州軍治軍嚴明,每日只有午時才出營活動,且口風極嚴,待他們都要返回甘州了,探人都沒打聽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太子那邊都傳話來說不用管了,只臨行前,探人還是給甘州軍副將踐了行。為了從他嘴裡套出點什麼,探人這一月來幾乎用盡了辦法,也把這位副將哄得差點要和人拜把子。如今酒酣耳熱,副將暈乎乎地,面對對面相逢恨晚的好兄弟,就把心底話都掏出來了。
“皇帝真是不厚道,我們郡王明明才是功勞最大的,竟只封了箇中郎將……”
“說誰不是。”探人點點頭。太子監國也很辛苦,陛下一句匪盜之禍就給全抹去了,真是,說理都沒處說去。
副將又抱怨:“哎,功勞被搶就不說了,可恨郡王實誠,謹記王爺之命,不得不娶那國公府的女郎。”
探人又點頭:“郡王真孝順——”只話說一半又覺不對,郡王與魏國公府的親事這半月都傳遍望都,大家都知道了寧王早年與宋氏定下口頭之約,如今郡王不忘舊約求娶,誰不讚一句郎才女郎,天作之合。可怎麼聽這話又像是有隱情?
探人不愧多年從事情報工作,一聽這話音便覺得裡面大有文章,問:“宋氏大女郎的才名望都無人不知,那可是一等一的世家之女,何況聽說還是難得的殊色,不是和郡王配得很嗎?”
副將嘆息:“早先的確是不錯的,可惜,哎……”
探人催促:“別忙著喝酒,到底怎麼了?”
副將一拍桌,扼腕:“可惜她落入過北戎人之手,非清白之身。”
探人瞪眼,又皺眉:“這種事……你可別瞎說!”
“嗐,若不是我,我親眼所見,再編排也不敢編排到宋氏頭上。”副將打了個酒嗝,“我就是,就是替郡王不值……”
與副將道別後,探人不敢耽擱,直接摸黑去了東宮聯絡點。
第二天,太子醒來,就從幕僚那聽到了訊息。
說實話,太子挺失望的。
因他這一月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還以為套出了什麼關鍵的資訊,只沒想到就這。
太子揮揮手,頗為失望。
幕僚卻道:“我們花了大力氣都探不到郡王的資訊,只能說明這人戒備心重,且極愛惜羽毛。”
太子剛動了動屁股,想起身,聞言又收回了腳。
幕僚緊跟著說:“這樣一個愛惜羽毛的人,卻娶了一個有汙點,以後極有可能招來非議的妻子,殿下您想想,這意味著什麼?”
太子眨眼:“他……很喜歡宋氏女?”
幕僚有些無語。因太子當年之所以娶太子妃,就是他一眼相中,求著當時還是王爺的今上定下的。
“喜歡是一方面。”幕僚道,“更重要的是,郡王一定有什麼非娶不可的理由,這個理由,或許就是可以牽制他的東西。”
太子想了想,道理是這麼個道理,關鍵這理由是什麼,不是誰都不知道嘛。這不等於沒說。
“殿下先別急。”幕僚撫髯而笑,“人吶,最怕無慾無求,一旦他有了欲求,總會有把柄落到我們手上。”
“我們可以換換思路,宋氏那種清正門風,出了這種事,一定極力遮掩,我們可以俱此要挾,宋氏一定會就範,而郡王既有不得不娶宋氏女的理由,也一定不會置身事外,到時即便他不想,也不得不聽我們指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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