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指了指旁邊專門挑出來的一小堆大魚，每一條少說都有三斤往上，“你，蘭蘭，曉丹，曹國慶，蔣建軍——你們幾個，一人拿兩條。”
說完，想到秦家那麼多人，又道：“秦大嫂你多拿幾條，爭取讓家裡人都能吃滿足，要是喜歡小魚乾的，也可以拿一些。”
周桂英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這怎麼行？這麼多魚，你留著......”
“對啊夏夏，這些都是你的魚，我們不能要。”魏蘭蘭跟錢曉丹他們幾個人也連連拒絕。
“拿著。”姜夏語氣還是淡淡的，但聽得出不是客氣，“剛才你們幫我說話，我心裡記著。不值什麼，拿回去給孩子們燉湯。”
魏蘭蘭和錢曉丹互相看了一眼，兩人都沒推辭，大大方方地蹲下去挑魚。
曹國慶和蔣建軍倒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被姜夏看了一眼，才笑著蹲到了魚堆前。
周桂英挑了幾條很肥的草魚，拎在手裡掂了掂，覺得夠大，今天家裡可以吃一頓結結實實的酸菜魚了：“夏夏，中午來家裡吃飯啊。”
姜夏也沒有客氣：“好。”
劉招娣和張紅燕站在人群邊上，看著姜夏分魚，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王嬌嬌什麼也不說，轉身走了。
李蓮花和孫傳芳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悄悄溜了。
魚腥味。歡呼聲。抬魚的號子聲，在霧凇河的冰面上攪成一團。
窩窩頭大隊的人抬著滿筐滿簍的魚，浩浩蕩蕩地撤了。
扁擔壓得吱呀吱呀響，魚簍裡偶爾蹦出一條半死不活的鯽魚，砸在泥地上，被眼疾手快的孩子一把撈起來，又塞回去。
隊伍拖出去老長，歡聲笑語隔著半里地都聽得見。
霧凇河上剩下的幾個大隊，看著那支隊伍越走越遠，再看看自己腳邊那幾條巴掌大的小魚，心裡不是滋味。
李家屯大隊的大隊長李旺財把手裡的旱菸袋往冰面上磕了磕，菸灰掉在碎冰碴子上，嗤地滅了，緩緩開口：“那個叫姜夏的知青，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家屯跟窩窩頭大隊的矛盾最深。
兩個大隊地界挨著，爭水爭地爭林子，多少年的老疙瘩了。
前兩年為了大霧河上游那道水渠的歸屬，兩邊差點打起來，公社出面才壓下去。
後面因為孩子們打豬草的事情，還鬧進了公安局。
窩窩頭大隊辦廠的事情，他已經覺得很逆天了。
這會兒看見姜夏還能弄這麼多魚上來，讓窩窩頭大隊再次出風頭，李旺財心裡比冰洞裡的水還涼。
旁邊牛虎大隊的隊長牛滿囤也放下了手裡的抄網，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酸意：“上回那臺拖拉機，也是這個姜知青給弄回來的。
李隊長，你說說，咱們幾個大隊加起來，打過這麼多魚嗎？窩窩頭大隊以前幾斤幾兩你不知道？今年一下子撈這麼多，邪了門了。”
“他們那個冰洞裡鑽出來的魚，跟不要命似的往上拱。”小河大隊的隊長何長柱平時跟窩窩頭大隊接觸少，說話倒還算客觀，“我看了，別的洞都好好的，就他們鑿的那個洞跟魚窩子似的。那個女知青往冰洞裡倒了點什麼？你倆誰看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