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緊筆,打算繼續寫。
結果那種心慌越來越強烈。
最後她乾脆把筆放下,本子也推到一邊,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又坐回去。
只是坐下沒多久,敲門聲響了起來。
咚咚咚......
咚咚咚......一聲接著一聲。
不是平時魏蘭蘭他們過來的那種聲音。
這敲門聲又重又悶,像是敲門的人把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拳頭上,一下一下砸在門板上。
姜夏心頭那股說不清的慌亂突然漲到了頂點。
她隨手一揮,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收進空間,快步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一開,周援朝的身影出現在姜夏的視線裡。
姜夏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周援朝在她的記憶裡,很多時候都是帶著一抹吊兒郎當的笑。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
他的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灰白得像灶膛裡扒出來的冷灰,嘴唇乾裂起皮,兩隻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白幾乎全是紅的。
軍裝上全是泥和血,袖口被撕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還在往外滲血的繃帶,領口敞著兩顆釦子,脖根上一道擦傷從耳後一直延伸到鎖骨。
他整個人站在陽光下,卻像是一塊被暴風雨澆透了的石頭,隨時都會碎掉。
“姜同志。”周援朝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在鐵皮上,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副團出事了。”
姜夏的臉刷地白了,這一刻也終於明白了之前那種心慌是為什麼。
她扶著門框的手指關節攥得發白,指甲蓋陷進木紋裡,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嗡地響了一聲,然後是一片白茫茫的安靜。
但這片安靜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就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她鬆開扶著門框的手,聲音壓得又低又穩:“人在哪。”
“遼省軍區醫院。”周援朝一口氣往下說,他怕自己停下來就再也說不下去,“半個月前,我們接到一個任務,遇到了一些問題,他替戰友擋了子彈,結果自己背上中了三顆,兩顆貼近脊柱,軍醫不敢動,省城專家也沒把握。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情況危急。”
他喘了口氣,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不知道是汗還是血的汙跡,繼續說下去:“副團在昏迷前說,如果醫院醫治不了,就讓我來找你。”
在醫院的時候,聽見情況很危急,他立即去請示了曹師長,讓曹師長調動直升機送他過來的。
直升機從遼省飛過來,停在霧埡口前面那片開闊地。
“我不敢讓直升機直接落村裡,怕鬧出太大動靜,就讓他們在山外面等。我抄你說的那條近路,跑過來的。”周援朝把事情全部說清楚,才算鬆了一口氣。
“你去大隊長那邊幫我開一張介紹信。”姜夏對周援朝說道,“沿著我門口往前走,再右拐上去......”
“好,我馬上去。”周援朝聽完,立即轉身就朝著大隊長家的方向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