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感受到他們是真的想要借錢給她,笑著說道:“顧爺爺,顧奶奶,你們放心,我要是真的買房差錢,一定跟你們開口。”
顧長河點頭:“這才對,以後來京市就到我們家住下,今晚在家裡吃飯。”
姜夏站起身告辭:“顧爺爺,顧奶奶,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晚飯就不吃了。”
姜夏說完,又從身上的布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顧奶奶,這個裡面是治咳嗽的藥,你晚上睡覺之前吃一粒,半夜能睡個好覺,兩天後我再過來給你針灸,然後根據你身體情況開藥。”
王翠花把白瓷瓶捧在手心裡,像是捧著什麼寶貝似的,眼眶紅紅的:“這孩子,又是送東西又是送藥的,顧奶奶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不用謝。”姜夏笑著說道,“我先回去了,兩天後我再過來。”
“那你路上小心些。”顧長河起身送姜夏到巷口,站在歪脖子棗樹底下,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衚衕的拐角處。
六月的陽光打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亮晃晃的,他攥著蒲扇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像是在想著什麼很久遠的事情。
王翠花從院子裡慢慢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把白瓷瓶小心地揣在兜裡,輕聲說了一句:“老顧,韓醫生這外孫女不得了。”
顧長河點了點頭,拿起蒲扇給老伴扇了兩下風,說道:“進屋吧,晚一點我還要給這丫頭找房子呢。”
王翠花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個溫柔的淺笑。
姜夏從顧長河家裡離開之後,心情難得地輕快了幾分。
顧長河的反應讓她意識到,外公韓松庭在京市留下的根基遠比她想象的要深。
那些被下放歲月掩埋的人脈,就像冬天埋在土裡的根鬚,看著枯死了,其實一直在暗處悄悄地活著,等著春天的第一場雨。
回到招待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她剛走上二樓的房間門口,就聽見走廊那頭傳來趙玖的房門開合的聲音。
趙玖探出頭來,看見是她,臉上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快步迎了上來。
“你總算回來了。”趙玖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說道,“我兄弟們到了,來了三個人,都是以前在省城跟著我的。”
姜夏點了點頭,看了眼他身後虛掩著的房門,裡面隱約傳出幾個男人壓低了的說話聲和偶爾的笑聲:“明天早上,我請大家去國營飯店吃早飯。”
趙玖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們要是知道早餐就能進國營飯店,估計能興奮得整晚睡不著。”
姜夏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叮囑:“那你先別告訴他們,免得休息不好,耽誤明天干正事。”
“明天要去你說的那個地方?”趙玖收起了笑容,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姜夏點頭:“嗯,吃了早飯,我們先過去看看,之前有跟對方說,事情解決了幫忙全部收拾好,但具體什麼情況,還得親眼見了才知道。”
“可以。”趙玖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也不多問,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姜夏隱隱聽見趙玖的房門關上之後,裡面傳來趙玖讓大家早點休息,明天辦正事的聲音。
然後是幾聲含糊的應答和床板吱呀的響聲。
翌日清晨,姜夏起床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藍衣黑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