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直起腰,透過院牆上面的空隙看過去。
槐樹底下聚著幾個人,金嫂子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手裡的蒲扇搖得呼呼響。
鄭嫂子坐在她旁邊的小馬紮上,時不時插上一兩句,聲音尖細,像指甲劃過玻璃。
魏嬸照例在納鞋底,老花鏡架在鼻樑上,頭也不抬。
劉嬸靠在槐樹幹上,嘴角往下撇著,偶爾翻個白眼。
“......說是不幹了,我看是被開除了吧。”金嫂子的聲音飄過來,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年紀輕輕的佔著茅坑不拉屎,早該讓位了。”
鄭嫂子接話:“就是說嘛,人家有真本事的還在排隊等編制呢,她倒好,說不幹就不幹了,仗著有人撐腰唄。”
“她家秦副團也真能忍。”金嫂子嘖嘖兩聲,“換個男人早炸了。”
魏嬸沒抬頭,但手裡的針線活慢了一拍。她推了推老花鏡,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了一句:“人家的事,少嚼兩句。”
“喲,魏嬸你站哪邊的?”金嫂子扭過頭來,扇子搖得更快了,“我們說的不是實話嗎?她一個毛丫頭,動不動就佔兩個位置,藥物研究所一個,軍醫院一個,多少人眼巴巴看著呢,現在好了,被人舉報了吧。”
鄭嫂子幸災樂禍地笑了兩聲:“聽說調查組的人要她當面寫檢查呢,我看她這回怎麼收場。”
姜夏收回目光,把手裡那把石子扔進牆角的簸箕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喬成傑一個字都沒跟她提,鄭嫂子倒是比喬成傑還清楚調查組的內部流程,這訊息的來源就很值得玩味了。
姜夏正要出去懟人,唐玉芳跟曾紅軍兩人出現了。
唐玉芳走在前面,曾紅軍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兩個網兜,一個裝了幾個橘子,一個裝了一罐麥乳精。
“姜組長!”唐玉芳走到門口就看見姜夏的身影,她立即上前問道,“你沒事吧?我們都聽說了,那個舉報信......”
“你們不會是聽到這個事情,專門過來的吧?”姜夏好笑地看著兩人,“對方舉報我的目的就是想讓我不痛快,我要是真不痛快了,那不就遂了人家的意?所以你們也不用擔心,我現在好得很。”
唐玉芳張了張嘴,發現這話沒法反駁。
曾紅軍把東西放在石桌上,安靜地在旁邊的板凳上坐下。
他看了姜夏一眼,確認她確實沒事之後,就沒再多說話。
只是把那罐麥乳精往前推了推,動作輕輕的,像是在完成一個既定的程式。
“喬主任讓我們來看看你。”唐玉芳緩了口氣,開始說正事,“調查組那邊還在查,喬主任咬死了不放人,他還當著調查組的面給上面打了個電話,好像是直接找到了軍區後勤部的什麼人。電話裡喬主任說,‘要是姜夏被開除了,藥物研究所下半年三個攻關專案全部停擺’,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姜夏對於喬成傑這個做法也不意外,畢竟她一個人的效率能抵得上整個研究所的效率了。
“還有......”唐玉芳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確認院子裡沒有別人,“喬主任讓我私下告訴你,舉報信的筆跡他已經找人比對過了,心裡有數,但他讓你先別聲張,等他把證據做實了,一次解決乾淨。”
姜夏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你們兩個既然來了就別走了,晚上我做豆角燜面。”
“不不不,我們還有事情。”唐玉芳跟曾紅軍兩人連連拒絕。
知道姜夏真的沒事,兩人都不等姜夏回答就一起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