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記禮翻頁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然後面色不改地把題庫攤到她面前。
“第一部分，先過五個日常話題。你讀題，我幫你順思路。”
溫寧低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剛被熱水泡得鬆軟的腦子又成了一團漿糊。
她磕磕絆絆的唸了一題，唸完她自己也覺得丟人。
其實她是有基礎的，但是現在太緊張了。
如果現在有面鏡子，溫寧就會發現自己的臉紅得能煎蛋了。
“句子結構太碎了，寶寶。”
裴記禮拿筆在她念過的那道題旁邊畫了個箭頭，聲音不急不躁的，像在哄一個很笨的學生。
他念的時候目光落在她嘴唇上，等她跟讀時，那道視線又抬起來對上她的眼睛，專注得不像話。
溫寧被看得手心都出了汗，好不容易把那個詞順下來，趕緊低頭翻下一題。
可手指剛碰到紙頁，他忽然伸手過來，把她耳邊那縷還在滴水的碎髮別到耳後。
指尖順著耳廓擦過去，涼涼的。
“怎麼不把頭髮吹乾？”
他語氣裡明明帶著一點點生氣，可手指收回去的時候在她耳垂上輕輕捻了一下。
溫寧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縮了縮脖子。
“你、你別摸……”
“摸怎麼了。”
他坦然得很，手又伸過來，這次直接拿起椅背後面的乾毛巾，開始幫她揉溼發。
力道挺輕的，像是做慣了這種事。
揉了兩下又覺得不方便，直接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她背靠著他胸口坐好，然後從後面給她擦頭髮。
溫寧被迫窩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胸腹，腦袋被他按著輕輕揉搓。
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麼從練口語變成了擦頭髮，但還是乖乖的很配合。
裴記禮的下巴偶爾碰到她的頭頂，而她的手還被迫攥著那本口語題庫，紙頁在她手裡微微發皺。
“這道題你先說。”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點胸腔共鳴的低沉，同時手裡的毛巾換了個角度，擦到她後頸的時候停了停，指腹貼著她頸側的皮膚蹭了一下，像在測溫度。
“……別走神。”
溫寧閉了閉眼，恨恨地咬了咬嘴唇。
“裴老師，你這樣子我根本學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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