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記禮用手掌輕輕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下溫柔安撫，輕聲哄著：“不委屈，他是我爺爺。”
“怎麼會不委屈！”
溫寧這次不肯再任由他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淚眼朦朧地抬眸看向他，睫毛被淚水濡溼黏在一起。
她滿心都是替他不甘，心裡都要氣死了，很努力才能把自己的話給完整地說完。
“憑什麼所有事都怪在你頭上，難道誰死了誰就有理嗎？我就是、我就是要被氣哭了……”
溫寧捂著臉哭得特別厲害，哭到最後都有些口不擇言了。
裴記禮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我真的不在意這個。我從出生起就有了還不錯的生活，就已經過得比很多人都要好了。”
“我覺得人可不可憐，完全是一件可以爭辯的事情。教育學總是誇大了環境的影響，於我而言，環境對我的影響很小。對我影響小的東西，我其實不太在意。”
聖經裡說過，若你的右眼讓你跌倒，就剜出來丟掉。
他很早就學會了向前看，不被過去所影響。
說完，裴記禮伸手想去撥開她捂臉的手，替她擦去滿臉淚痕。
溫寧卻偏頭躲開，臉頰通紅，窘迫又彆扭地悶聲道：“別、別看我，我流鼻涕了，醜死了。我包裡有紙巾，你幫我拿一下。”
裴記禮看著她哭到崩潰，還顧著體面的小模樣，覺得怎麼會有女孩子這麼可愛。
他伸手把紙遞過去，溫寧立刻轉過身背，她出門畫了淡妝，現在都哭花了。
重新整理好自己後，她才轉過來：“不管怎麼樣，我不要一個人住酒店。”
最起碼她要離裴記禮近一點，市區的酒店太遠了，來回車程都要一個小時。
留裴記禮一個人在這裡她不放心。
萬一他家裡那些沒腦子的親戚又欺負他了，她才好第一時間能趕過來。
裴記禮知道這時候如果拒絕的話，這嬌氣包肯定又要哭了，等到了明天眼睛肯定能腫成核桃。
齊樾山下的金橋水岸，家裡有一套閒置的兩居室，還是在附近讀幼兒園的時候買的，有時週末會住在這裡。
距離祖宅不過七八公里，平時定期有人打掃。
進門開燈，暖黃色的燈光鋪滿整個客廳。
裴記禮隨手把鑰匙放在玄關櫃，轉身就看見她東摸摸西看看，像只好奇心很重的小貓。
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攔住她的腰，力道很輕，溫柔又剋制，沒有半點逼迫感。
“喜歡這裡？”
溫寧點點頭：“比老宅舒服多了，沒有那麼壓抑。”
這裡沒有偏見，沒有舊陰影，也沒有那些壓得他喘不過氣的過往。
裴記禮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指尖輕輕蹭過她的眼尾，動作溫柔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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