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臉色蒼白地道謝,眼角餘光注意到了一個離開的人。
她追了出去,最後在拐角的暗處拉住溫寧:“阿禮醒了,你不進去去看看嗎?”
溫寧搖搖頭:“我現在不想見他。”
這一刀,他切斷的不只是自己和裴家。
也是真的把跟她的關係給切斷了。
溫寧沒辦法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像沒事人一樣進去看他,安慰他,疏導他。
她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女孩,也會害怕,也會惶恐。
像這樣突然聽到愛人自殺的訊息,她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這樣的事再來一次,她可能也活不下去了。
她知道他是生病了,是情緒不好有嚴重的自毀心理。
可是、可是。
明明上一刻還在手機上問她吃不吃糖,結果下一秒他就這麼幹脆的了結自己。
連一點留戀都沒有,他想過她嗎?
趨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溫寧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究竟應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好好活著?
她真的不知道。
電梯到了,這層門門開了,溫寧走進去跟她道別:“阿姨,麻煩您這段時間好好照顧他了。”
蘭亭看著她的背影,還想挽留:“他昨晚跟我說明天要去見你,他本意絕不是這樣的,是他爺爺突然犯病刺激了他……”
門徹底合上了,樓層數字開始往下跳。
裴記禮醒過來了,感覺世界是灰色的。
耳邊是醫院走廊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器械碰撞的輕響,可他什麼都聽不真切。
他偏了偏頭,窗外的天灰濛濛的,枝頭上落著一隻灰撲撲的鳥,正在用喙梳理翅膀底下的羽毛。
風吹過來,窗框輕輕響了一下。
他張了下嘴,喉嚨裡發不出聲音,只有一點粗糙的氣流從聲帶旁邊蹭過去,像破洞的風箱。
裴父坐在了床邊,他一直很忙,太想做出一番事業,很少關心過這個兒子。
正是因為他的疏離和失職,才造成了現在這種家庭不睦的荒謬事。
裴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這次的事,把家裡所有人都嚇得夠嗆。溫寧是個好姑娘,聽說你出事了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一直守在外面。畢竟是個女孩子,肯定也被嚇到了。等你身體恢復過來,好好對人家,別辜負這麼好的姑娘。”
裴記禮沒說話,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也說不出話,只是看著窗外,眼神平靜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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