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細妹惱怒,“怎麼就不是辦法了?你都做了二十幾年點心了,難道還不比她一個小丫頭強?”
陳水發一楞,想起夏詠恩對自己說的那一句話,“陳老闆,你做的點心其實味道不錯,但依我所見,你做出來的點心,始終少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是不是有什麼調料我們沒有放?可是我們都是按照書上教的步驟一步步做的啊……”陳細妹在旁問道。
陳水發吐了口煙,說了兩個字,“靈魂。”
陳細妹眨了眨眼,壓根都沒明白丈夫到底在說什麼,“你是不是被那個姓夏的忽悠了,什麼靈魂不靈魂的,味道好吃不就行了嗎?”
“不是的,我覺得她說得很對,我做出來的點心,真的沒有靈魂。”
陳水發家裡就是在潮海開粿品鋪的,在耳濡目染之下,他從小就對做粿很是精通。來到花城後,為了迎合花城人的口味,他開始學做早茶點心,這麼些年下來也算是小有心得。
可今日夏詠恩說的話,瞬間就讓他明白,為什麼自己沒辦法做出受到花城人歡迎的點心。
其實理由很簡單,雖然他是按照教程一步步做出來的,可由於兩地人口味不同,陳水發在製作、調味的過程中,總是會免不了摻雜一些做粿品的習慣。
夏詠恩開門見山,“人自然是做自己想做的東西才最為暢快,與其費盡心思迎合花城人的口味,還不如將獨屬於潮海的粿品做出來,讓更多的人品嚐到家鄉的風味。”
見陳老闆目光閃爍,有些心動的模樣,她又補了一句,“作為潮海人,難道你不想讓獨屬於潮海的味道來到花城,走遍全國,甚至面向世界嗎?”
回來的路上,陳水發走得很慢,他的大腦已然是一片混亂。其實道理他都明白,這些年做點心迎合花城人的口味自然好,可術業有專攻啊,既然擅長做粿,那又何必苦了自己呢?
再說現在榮興樓蒸蒸日上,兩家店離得那麼近,硬碰硬肯定是行不通的,唯有嘗試轉型,才有可能給店鋪帶來一線生機。
聽完陳水發的話後,陳細妹沉默許久,還是搖了搖頭,“不行,絕對不行,怎麼能相信她呢?她跟你說這一番話,絕對是不安好心。”
“要是真去做粿,那店裡的這些裝置機器怎麼處理?再說了,現在店裡有四個工人,做粿比做點心簡單多了,根本不用四個人,那我們還得花錢養著他們?”
陳水發按滅了菸蒂,“夏老闆說,這些人和裝置,她都全要了。”
“什麼?”陳細妹急得站起了身,“陳水發你用點腦子吧,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這個姓夏的也不知道跟我們家有什麼大仇,非要盯著我們不放。”
“可我覺得……”
“你別覺得了,這事絕對免談,幹了二十多年了突然轉去賣粿,不是搞笑嗎?”
陳水發看著妻子憔悴的面容,想起這幾個月店裡的慘淡,只得嘆了口氣,“這事,我再想想吧。”
另一邊,黎志堅的小店裡頭,幾個大爺大媽正坐在一塊,聊著這附近哪家菜市場的價格便宜。
幾人聊著聊著,一個靚師奶拉著一輛買菜車走進店裡,氣喘吁吁的,“哎喲,都十二月了還這麼熱,聽說過幾天終於要轉涼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
“朱師奶,怎麼現在才買完菜啊,又去醫院開藥了?”
朱師奶坐下扇了扇風,“不是,我今天上午去看社群的那個什麼比賽了,真是精彩得不得了啊。”
“我跟你們說,有個小姑娘做的馬蹄糕特別好吃,而且人又長得好看,就是不知道她結婚了沒有啊,我侄子也是單身,跟她年紀差不多大……”
她一邊說,一邊從小挎包裡掏出自己的老人機,手指頭重重在螢幕上亂點幾通,找出了上午拍的影片,遞給其他人看。
幾位大爺大媽都對朱師奶說的話表示質疑,不就一塊馬蹄糕,到底能有多好吃。朱師奶仔仔細細回味了一番,又咂吧了一下嘴,彷彿還能嚐到一絲絲馬蹄糕的甜味。
“下回比賽你們也跟我一起去吧,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我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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