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神秀輕聲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位面中卻格外清晰。
“迷幻黑手,你可還曾記得什麼?”
迷幻黑手的聲音陰惻惻的,好似拉鋸床腿的那種尖銳沙啞聲,聽在耳中讓人頭皮發麻。那種聲音像是金屬摩擦玻璃,又像是尖銳的指甲劃過黑板,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質感。
“不知道主上說的是什麼?”
它的獨眼眨了一下,那隻藍色的虹膜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倘若是死後的記憶,屬下自然不知。但倘若是死前的記憶,屬下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說著,迷幻黑手不由地朝著周遭那四大神王龍與十二星龍的雕像看了一眼。那隻巨大的藍色獨眼中含著笑意,帶著一種得意,帶著一種嘲諷,帶著一種“你們再厲害又怎樣,如今復甦的還不是我”的囂張。
那目光掃過東日王龍金色的雕像,掃過洛海神龍藍色的雕像,掃過霸王神龍土黃色的雕像,掃過天山王龍青綠色的雕像。祂們站在那裡,威嚴聳立,散發著無窮的霸氣,百米高的身軀在星空中巍然不動。但在迷幻黑手眼中,祂們只是雕像,只是死物,只是曾經的手下敗將。
鍾神秀卻是沒有慣著迷幻黑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神念一動。
一道強光從天而降,精準地炸在迷幻黑手的身上。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迷幻黑手那隻巨大的藍色獨眼瞬間收縮,亮到它周身纏繞的紫色電光在光芒中消融,亮到它那些銀灰色的尖刺在顫抖。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光,而是鬥龍位面的本源光明之力,是純淨的、熾烈的、帶著淨化一切邪惡力量的光明之力。
那純淨的光芒對於黑手一族來說,無外乎水入油鍋。
黑手一族天生與黑暗屬性親和,他們的身體構造、能量體系、靈魂本質,都與黑暗之力緊密相連。光明之力對他們來說,就像是滾燙的油澆在了冰面上,像是燒紅的鐵烙在了皮膚上,像是烈火投進了乾柴中。
更何況是迷幻黑手這等強大的六大黑手之一,對於光明的反應更加劇烈。它的身體在光芒中劇烈顫抖,那些銀灰色的尖刺瘋狂地收縮伸展,周身的紫色電光炸開一團又一團,那隻藍色的獨眼中滿是痛苦和驚恐。
“主上息怒!主上息怒!”
它的聲音不再陰惻惻,而是尖銳刺耳,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慘叫。它的身體蜷縮起來,那些銀灰色的尖刺收攏到了極致,整個球形的身體縮成了一團,像是一隻受驚的刺蝟。
“迷幻不敢了!迷幻不敢了!”
它的聲音中滿是哀求,滿是恐懼,滿是卑微。那隻藍色的獨眼中,狡黠消失了,得意消失了,嘲諷消失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懼和順從。
黑手一族向來崇尚強者,這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本能。在黑暗的世界裡,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強者為尊是永恆的信條。誰強,誰就是主人,誰弱,誰就是奴隸。鍾神秀作為鬥龍位面之主,能夠調動整個位面的本源力量,能夠召喚四大神王龍和十二星龍的力量,他自然是最強的那個!
這讓剛剛復甦的迷幻黑手迅速擺正了自己的位置。它不再試探,不再囂張,不再有任何歪心思。它的獨眼中流露出對鍾神秀無上的遵從與敬畏,那種敬畏不是偽裝出來的,而是發自內心的、刻在靈魂深處的、屬於黑手一族本能的對強者的臣服。
鍾神秀冷哼一聲,淺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冷意。
“最好如此!”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那種威嚴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屬於位面之主、屬於主宰者的天然氣場。
迷幻黑手匍匐在地上,不敢動,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它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那些銀灰色的尖刺還在輕輕顫動,周身的紫色電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鍾神秀緩緩仰起頭,看著鬥龍位面上方那無垠星空後無盡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