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等到第一支蠟燭燃盡,歸梅進門更換蠟燭,雲清寧仍然坐在桌邊,認真細緻的挑揀。
藥渣多一味少一味所決定的藥性可能是全然不同的。除了極特殊的方子,不可能一眼便辨認出這到底是何種用途。所以需要十分仔細,十分耐心。
歸梅看著雲清寧全神貫注的背影,沒有打攪,又小心的帶上門,靜悄悄地出去了。
殊不知雲清寧腦中飛速搜刮,每挑揀出一味藥材,就在腦中構建一番。
等到全部翻了一遍,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雲清寧才撇下工具,抻了抻身子,困頓在臉上微微顯露。
但是僅僅只是一點,幾乎讓人覺察不出,更多的是疑惑。
她將所有的看到的渣子所代表的藥材羅列下來,組合在一起,竟然成了一味她全然不認識的方子。
雲清寧擰眉,裡邊稀有的成分不少,甚至有幾味藥她要努力翻找小時認藥材時的記憶才能勉強想起來。
但是有些藥材八竿子打不著邊,組合在一起,她沒有看見過有什麼功效,書上,師父嘴中,日常生活中,全然未可見。
片刻,她的眉心擰得更緊了,想不出相關的方子。
挫敗感突然瀰漫上心尖,雲清寧短暫頹靡片刻,不到半晌,她又重新振作起來。
口中呼喚:“歸梅。”
歸梅聞聲而進。
“幫我將桌上的東西整出一份額外包起來,順便拿紙筆來,我要寫封信。”
說完,雲清寧走向裡間,取了手套,洗了洗手。
鼻尖明顯的藥香味沒有褪去,與尋常聞到的都不相同。雲清寧頓了一瞬,總覺得腦中有些什麼隱隱作痛。
可是向來她便聞慣了這些氣味,即使小時候天天在藥材堆著,藥爐旁邊待著也未曾有過這種反應。
空朦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是有什麼即將破土而出。而後又化為流光,半點留不住。
這時候,最好的選擇是詢問師父。即使她再想,腦中沒有印象也是空的,絲毫沒有用處。說不定還會將自己往死路上引導。
歸梅不到一會便回來了,雲清寧寫完信,早早便上了床。
——明天又是一堆麻煩事。
她眉間微微擰著,平躺下來,被子不算冰涼,但也稱不上多暖。她伴著微微寒意進入了夢鄉。
屋中只餘一抹燭光明明滅滅,柱身變短直至熄滅,當信紙奔騰在官道上,窗外白雪掩映著曦光穿過窗戶,雲清寧夢醒在一片白茫雪景包圍的小屋中。
神色還帶著懵懂的惺忪屋中依舊暖和,雲清寧不留戀被中的溫度,起身坐起。
沒想敲門聲格外嘹亮,鑽進耳中。
還未等她的應答,就有人充了進來,將室內灌進了冷風。
沒有偽裝的情緒直白的落入闖入著的眼中,冰冷凌冽,帶著鋒芒,讓她想到了一個人。
——那位五歲成名,打遍京城,現在仍然在邊疆戰場上,與沈歸遠匹敵的那位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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