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跳過這個話頭,就暼見沈歸晏凝重的臉色,瞬間想到了什麼,止住了話頭。
果然,下一刻便聽沈歸晏輕聲開口:“軍中還未徹底清明,你近日最好小心些。”
“別到時候又中了招,我想幫你都來不及。”
“小凌姐比你聰明多了。仔細學學,別到時候細作成功,打你一個措手不及,反倒你被安上通敵叛國的罪名。”
沈歸遠瞧著他嚴肅的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次沈歸晏沒有躲開,只是等著他的回答。
“沒大沒小,你哥就是如此蠢笨不堪的人嗎?”
“好歹爛命一條,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心裡有數。”
“嗯。”
“還有,這營中,恐怕不止一股勢力想要害死你。”
“剩下那一股……”
沈歸遠笑容僵住,片刻後又笑了起來,絲毫不在意的模樣。
“母親每年這時候都親自動手做梅花糕,你替我提前嚐嚐,指不定明年,我就可以吃到了。”
沈歸晏沉默半晌,點了點頭,轉身上了馬。
風聲烈烈,吹起微松的袍角,冷風灌進衣衾,披著的織金色大氅斗篷也跟著晃動。英俊的眉眼在此刻凸顯得更加鋒利,束髮後揚,沈歸晏垂眸,冷漠的眸中終於有了一些看不清的情感。
馬蹄聲微小,消散在凜冽風聲中,他用著不大不小的聲音:“我先走了。”
黑和金相互交織,帶起一片飛花。逆風而行,卻成了一片虛影。
沈歸遠站在原地,看著遠去回京的弟弟。
良久,嘴裡溢位一聲嘆息。直到人影縮成一個小點,他轉身,踩著原先的腳印往回走。
走了片刻,瞭望到軍旗飄揚的角,他頓了片刻,繼續往前。
一隻箭矢破開風雪,直直抵他而來,他輕巧閃躲,冷光擦著他的眉梢而過。
再抬起頭,是一張英氣臉龐,手輕鬆地擒著箭矢,絲毫不費力。
沈歸晏嘴角微勾,箭矢在他手中迫不及待地轉了個方向。
風雪中,一切變得朦朧模糊,看不真切。連用大力射出這一箭的人,也沒有看清雪中的人影。
在一眨眼的功夫,箭矢抵抗著風浪,以同樣的姿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速度之快,來不及閃躲。
等他從懵然之中回神,劇烈的疼痛直達腦海深處,箭矢穿透衣料從皮膚直直刺透心臟,一擊斃命,甚至沒有一絲雪花濺出。
沈歸遠依舊在遠處慢悠悠地走,臉上的笑意已然消散,只剩冰冷。
和寒風混在一起,竟然瞧不出誰更顯冷。
良久,怒目圓睜的屍體己然冷卻,身體周圍覆上了一層白茫茫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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