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劑帶來的狂暴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憊、撕裂般的肌肉疼痛,以及大腦針刺般的眩暈。
林燼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遠。
他完全是憑著本能,在灰霧瀰漫的廢墟中跌跌撞撞地前行,避開可能有追兵的大路,專挑崎嶇、複雜的小巷和建築廢墟穿行。
左臂傳來火燒般的疼痛,那是被幾道幽能光束擦過的傷口,雖然不深,但在劇烈運動和失血下,疼痛被放大了數倍。
背後和腿側還有幾處被碎石和鋼筋劃開的傷口,火辣辣的。
最要命的是,強行服用深淵共鳴藥劑和過度催動種子能力帶來的反噬,讓他體內的幽能迴圈一片紊亂,如同沸騰的開水,衝撞著經脈,帶來一陣陣的噁心和虛弱。
他必須停下來,找個地方躲藏,處理傷口,平復體內紊亂的幽能。
否則,不用追兵找到他,他自己就可能因為傷勢惡化或幽能失控而倒下。
但他不敢停。
身後雖然暫時聽不到追兵的聲音,但淨世會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而且,這座廢墟城市裡,除了淨世會,還遊蕩著各種墟界生物,他現在的狀態,哪怕遇到一隻稍微強壯點的低等怪物,都可能致命。
眼前陣陣發黑,腳下的步伐越來越踉蹌。
他扶著一堵坍塌的牆壁,劇烈喘息,汗水混合著血水和灰塵,從額頭滾落,模糊了視線。
不行了……必須……找個地方……
他強撐著,用最後一絲力氣,鑽進旁邊一棟半坍塌的居民樓。
樓內一片狼藉,灰塵厚積,傢俱傾倒,牆壁上有著乾涸發黑的血跡。
他不敢往上走,怕樓梯坍塌,也怕被居高臨下發現。
他沿著傾斜的樓道,勉強下到地下室入口。
通往地下室的鐵門虛掩著,鏽跡斑斑。
林燼用盡力氣推開,一股濃重的黴味和潮溼的腐臭撲面而來。
他皺了皺眉,但還是側身鑽了進去,反手將鐵門儘量合攏。
地下室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門口縫隙透進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天光,勉強勾勒出一些雜物的輪廓。
空氣汙濁,帶著積水發酵的味道。
林燼不敢用照明裝置,怕光線洩露。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
他顫抖著從揹包裡摸索出最後的急救包,藉著那絲微光,開始笨拙地處理傷口。
消毒噴霧冰冷的刺痛讓他倒吸冷氣,止血繃帶纏繞時更是疼得渾身發顫。處理完幾處較深的傷口,他己經滿頭大汗,幾乎虛脫。
更麻煩的是體內的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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