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科技水平很高，許多裝置他甚至沒見過，能源似乎來自地熱和某種高效的小型幽能轉換裝置，自給自足。
“你一個人在這裡，生活了多久？”林燼問。
少女坐在床沿，晃著赤足，想了想：“不知道……外面的太陽昇起了很多很多次，月亮也是。爸爸教我看日曆，但我有時候會忘記記錄……大概，有好幾年了吧？爸爸留下了很多學習的資料，還有自動維護機器人，我能照顧自己。只是……有點孤單。”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林燼能聽出其中深藏的寂寞。
一個孩子，在末日後的地下，獨自生活數年，依靠父親的遺澤和自學，這需要怎樣的堅韌和心智？
“你叫什麼名字？”林燼問。
“爸爸叫我零。”少女說，“他說，我是從無中誕生的希望，也是計時的開始。你呢？”
零？這個名字……林燼心中再次泛起波瀾。
“我叫林燼。”他壓下心中的驚疑，回答道。
“林燼……”零輕聲唸了一遍，然後指了指他手臂上包紮的傷口，“你的傷，需要處理。爸爸留下了一些醫療裝置和藥品，我可以幫你。”
她起身，從一個櫃子裡拿出一個便攜醫療箱，走到林燼面前。
她的動作很專業，清洗傷口，消毒，塗抹一種散發著清涼氣息、能促進細胞再生的藥膏，然後重新包紮。她的手指冰涼而穩定，眼神專注。
“謝謝。”林燼感覺傷口舒服多了，藥膏的效果比燈塔城的標準急救藥品似乎還要好。
“不客氣。”零收拾好醫療箱，坐回床邊，抱著膝蓋，看著林燼，“你接下來要去哪裡？回燈塔城嗎？”
“我要先和我的同伴匯合，他們在斷橋等我。然後一起回燈塔城。”林燼說道，看著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這裡雖然安全，但只有你一個人。燈塔城有更多的人，有更好的生活條件，也有對抗淨世會和墟界的研究。”
零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很久。
“爸爸讓我在這裡等他。”她低聲說，“如果我走了，爸爸回來找不到我，會著急的。”
“可是，你爸爸可能……”林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想打破這個女孩心中最後的希望。
災變發生到現在，她父親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看著零那清澈眼眸中深藏的期盼，他說不出口。
“爸爸一定會回來的。”零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他答應過我。而且，我要在這裡，完成爸爸沒做完的研究。他說，這個世界病了，需要找到治病的藥。”
她走到工作臺前，指著那些複雜的儀器和資料：“爸爸留下了很多關於墟能、幽鎖、紀元週期的研究資料和猜想。我一首在學習，在嘗試。我覺得，我快要弄明白一些東西了……關於怎麼讓人們不再被幽能侵蝕，怎麼讓那些被墟汙染的地方恢復一點點……”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認真和執著。
林燼這才注意到，工作臺上那些攤開的筆記和演算稿上，寫滿了極其深奧複雜的公式和推論，其中一些甚至涉及了幽能本質和空間結構，其深度恐怕不亞於燈塔城研究部的核心課題。
這個女孩，不僅獨自生存下來，還在無人指導的情況下，進行著如此前沿的研究？
她到底是什麼人？
“如果你爸爸一首不回來呢？”林燼換了個方式問，“你打算一首在這裡等下去？一個人？”
零再次沉默，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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