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側身閃入，門在身後迅速閉合。
熟悉的、帶著淡淡臭氧和清新劑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明亮的冷光燈照亮了那個他曾經來過的、設施齊全的避難所兼實驗室。
一切似乎和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工作臺上散落著工具和零件，中央的培養槽空著，角落的熒光植物微微搖曳。只是，在房間中央，那個曾經空著的培養槽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零。
她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沾著些許油汙的舊外套，赤著腳，頭髮似乎稍微修剪過，柔順地披在肩頭。
小臉乾淨了些，但那雙清澈得彷彿能倒映星空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著林燼，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欣喜、如釋重負，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長久孤獨後的怯意。
“林燼！你真的來了！”零的聲音比通訊中更加真實，帶著少女的清脆。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卻又停住，小手無意識地攥著衣角。
“嗯，我來了，零。”林燼放下背上的戰術揹包，也放下了緊繃的神經，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看到零平安無事，精神狀態似乎也不錯，他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路上有點耽擱，沒嚇到你吧？”
“沒有沒有！”零連忙搖頭，似乎為自己剛才的膽怯感到不好意思。
她快步走到工作臺邊，手忙腳亂地倒了一杯水，遞給林燼，“你累了吧？先喝點水。外面……是不是很危險？我聽到遠處有爆炸聲。”
“是燈塔城在清理附近的淨世會據點，己經結束了。”林燼接過水杯，溫度適中。他簡單解釋了一句，沒有細說戰鬥的兇險。“你這裡怎麼樣？一切都好嗎？”
“我很好，爸爸留下的系統執行正常，食物和水也夠用。”零坐到床邊，晃著赤足，眼睛卻一首沒離開林燼，彷彿要確認他是真實存在的，“就是……有點悶。不過我現在有更多事情做了！你上次給我的那些理論資料，還有唐阿姨信裡提到的新研究方向，我都看了，正在嘗試改進安全屋的能源迴圈系統，還想試著培育一種能吸收空氣中微量有害幽能的苔蘚……雖然還沒成功。”
她說著，語氣漸漸變得輕快，眼中閃爍著研究者特有的專注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聲音低了下來：“就是……有時候，會特別想爸爸，也想……有個人能說說話。”
林燼心中微澀。
他能想象，一個花季少女，獨自在這地下空間生活多年，依靠父親的遺澤和自學打發時間，那份孤獨和堅韌，令人心疼。
“我這次來，就是給你送東西，陪你說說話的。”林燼放下水杯，開啟戰術揹包，先從裡面取出一個保溫食盒，“這是燈塔城最新改良的口味營養膏，還有幾塊合成水果軟糖，味道應該比老版本好點。”
然後又拿出幾個密封的金屬罐，“高純度幽能結晶，給你裝置補充能量用。還有一些基礎的醫療用品和應急工具。”
最後，他鄭重地取出那個銀色的金屬箱，放在工作臺上：“最重要的，是這些。唐雲柔博士，還有燈塔城研究部幾位關心你的元老，託我帶給你的信，以及他們整理的一些最新的、關於幽能本質和墟界結構的研究筆記，或許對你繼續秦教授的研究有幫助。”
零的目光首先被那盒軟糖吸引，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被那個銀色箱子和林燼的話吸引了過去。
她走到工作臺前，小手輕輕撫摸著冰涼的箱體，眼中泛起水光。
“唐阿姨……還有其他人……真的還記得我，在找我……”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努力忍著，“爸爸……有新的訊息嗎？”
林燼看著她充滿期盼又害怕失望的眼神，心中嘆了口氣。
他不能完全隱瞞，但也不能給出虛假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