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零的安全屋區域,林燼沒有絲毫停留,將速度催發到極致,向著東南方向的海岸線疾馳。
時間己過午夜,距離高遠約定的凌晨一點接應時間,只剩下不到西十分鐘,而他還要穿越近十公里的廢墟和荒野。
夜色是天然的掩護,也是潛伏殺機的溫床。
林燼不敢有絲毫大意,精神力高度集中,幽能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在前方和身側鋪開。
左手掌心,深淵之種持續傳來穩定的搏動,為他提供著額外的方向感和一種對危險的、近乎本能的預警。
他沒有走完全的原路返回,而是選擇了一條更加貼近海岸線、相對開闊但可能遭遇海洋性墟界生物的路線。
開闊地帶雖然缺乏掩體,但也減少了被複雜地形伏擊的風險,更重要的是,視野相對好些,便於觀察接應快艇的燈光訊號。
一路狂奔。
腳下是鬆軟的沙土、碎裂的貝殼和偶爾出現的海洋生物骸骨。
夜風吹過,帶著海水特有的鹹腥和灰霧的陰冷。
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沉悶聲響,以及某種深海生物悠長、空靈的鳴叫,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滲人。
跑了大約七八分鐘,林燼忽然感到左手掌心的印記傳來一陣異常的、輕微的刺痛感,彷彿被細針紮了一下。
幾乎是同時,他敏銳的幽能感知捕捉到,前方大約兩百米外,一處被海浪衝刷形成的、半人高的岩石堆陰影中,有一股極其隱晦、但充滿惡意的幽能波動,如同蟄伏的毒蛇,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有埋伏!
林燼心中警鈴大作,前衝的步伐瞬間由極動轉為極靜,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側後方飄退,同時右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灰燼步槍上。
他沒有立刻開槍或暴露位置,而是迅速閃身躲到旁邊一塊巨大的、長滿藤壺的礁石後面,屏息凝神,將感知集中向那個岩石堆。
岩石堆的陰影裡,那股惡意波動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被發現了,不再隱藏,緩緩站了起來——不,不是站起,而是如同液體般從陰影中流淌而出,凝聚成一個瘦高、穿著緊身黑色作戰服、臉上覆蓋著慘白色骨質面具的身影。
杜奎!
五中隊的蝮蛇!
他果然沒走!而且特意在這裡等著自己!
林燼眼神瞬間冰冷。
那條匿名警告,竟然是真的!
杜奎的目標,是自己,或者說,是自己體內的種子?
“嘖嘖,不愧是饕餮,感知真夠敏銳的。”杜奎的聲音透過骨質面具傳來,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嘶啞和嘲弄,在夜風中飄忽不定,“這麼快就發現我了,讓我少了不少樂趣。”
林燼沒有接話,精神力牢牢鎖定著對方。
杜奎的氣息比上次交流會時更加陰冷、飄忽,彷彿與周圍的陰影和夜色融為一體,難以捉摸其具體位置。他顯然擅長潛行和暗殺,選擇在這裡埋伏,是看準了自己必須經過這片相對開闊的沿岸地帶前往接應點。
“讓開,杜奎。任務己經結束,我不想節外生枝。”林燼的聲音透過礁石傳出,冷靜而平淡。
“節外生枝?”杜奎發出一聲短促的、如同夜梟般的尖笑,“不不不,這可不是節外生枝。這是我個人的……一個小小的研究興趣。我對你身上那個能吃掉別人幽能的小玩意兒,可是好奇得很。把它交出來,或者讓我研一下,我就放你過去,怎麼樣?畢竟,接應艇可不會等你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