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冰冷刺骨,帶著濃重的鹹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
林燼漂浮在灰霧籠罩的海面上,如同無根的浮萍,隨波逐流。
他盡力仰著頭,避免口鼻嗆水,但每一次起伏,渾濁的海浪都會拍打在他臉上,帶來窒息般的鹹澀。
體力早己耗盡,幽能更是枯竭。
左手掌心深處的深淵之種印記傳來微弱的、斷續的溫熱,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轉化著從刀疤、老鬼等人屍體上吸收的最後一縷逸散幽能,維持著他脆弱的生命體徵。
但這種轉化杯水車薪,無法驅散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疲憊。
意識在模糊與清醒間艱難徘徊。
他記得自己從廢舊船塢跳下,墜入海中,然後憑藉最後一點意志,向著記憶中燈塔城的大致方向——東方——奮力游去。
天似乎亮了,又似乎沒有。灰霧在海面上更加濃郁,如同一堵無邊無際的灰色牆壁,遮蔽了所有方向。
他失去了時間感,也失去了方向感。耳邊只有海浪單調的嘩啦聲,以及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心跳。
“要死了嗎?”
“像陳伯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片被遺忘的海域?”
不甘心。他還有太多疑問,太多事情要做。
墟碑的秘密,紀元輪迴的真相,深淵之種的使命,周毅、小海、蘇晚晴他們是否安全抵達了燈塔城……
“不能死!”
他咬破舌尖,用劇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身體的極限不以意志為轉移。
寒冷如同無數細針,扎進骨髓,西肢開始麻木、僵硬,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石頭,不斷下墜……
就在他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瞬間——
“嗚——!”
一聲低沉、悠長、穿透力極強的汽笛聲,撕破了海上的寂靜,從霧靄深處傳來!
林燼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灰霧在翻湧,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攪動。
然後,一點微弱、但穩定的光芒,在霧氣深處亮起。
不是太陽,也不是火光,而是某種……冷色調的、如同月光般的銀白色光芒,穿透了濃霧的阻礙,灑在海面上,形成一條模糊的光路。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汽笛接連響起,聲音有節奏地變化,像是某種訊號。
是船?還是……燈塔城?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疲憊,林燼用盡最後力氣,向著光的方向,划動僵硬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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