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通?”高遠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勞倫斯議長,您沒看到那些清除者是怎麼對待我們的嗎?它們視火種和信標為必須清除的遺毒和變數!視我們為需要被淨化的汙染源!石峰隊長就是被它們殺的!林燼現在生死不明!跟它們溝通?拿什麼溝通?我們的屍體嗎?!”
“高隊長,請注意你的言辭!”勞倫斯臉色一沉,“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作為領導者,我們必須考慮所有可能性,不能一味地走向對抗!與一個我們完全不瞭解、層次遠超我們的勢力全面開戰,這是自取滅亡!”
“難道坐以待斃就不是滅亡了嗎?!”另一位軍方將領拍案而起,“暴食之門一旦完全開啟,汙染擴散,我們所有人都要變成那些只知道吞噬的怪物!肅正協議的清除者可不會管我們是不是想溝通!等死和戰死,我選擇戰死!”
議事廳內,氣氛驟然變得劍拔弩張。
支援和反對的聲音激烈碰撞。
一方主張立刻進入全面戰爭狀態,不惜一切代價備戰;另一方則擔憂過度反應引發內亂,希望尋求更穩妥的接觸和防禦策略。
唐雲柔看著爭吵的眾人,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資料板,上面是銀輝最後留下的一段、關於暴食之門能量擴散模型和肅正協議可能行動模式的預測資料。
資料冷酷地顯示,時間,真的不多了。
“諸位,”一首沉默的唐雲柔突然開口,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研究者的冷靜和不容置疑的資料支撐,讓爭吵稍稍平息。
“根據守序遺民提供的資料,以及我們對東海節點能量波動的持續監測,暴食之門引發的汙染潮汐和空間震盪,正在以指數級速度向外擴散。最樂觀估計,七十二小時內,汙染前鋒將抵達燈塔城外圍第一道預警線。”
“而肅正協議……根據其行為模式分析,在初次清除受挫,且暴食汙染大規模爆發後,其後續反應,有97%的機率是……派遣更高級別、更大規模的肅正單位,進行覆蓋性、無差別的淨化作業。屆時,燈塔城所在的整個區域,都可能被列為高汙染區,進行……徹底淨化。”
徹底淨化……這個詞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議事廳內,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唐雲柔那平靜卻殘酷的聲音在迴盪。
“我們沒有時間爭吵,也沒有資格猶豫。”唐雲柔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趙鎮海身上,“總指揮官,我支援您的提議。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起來,為了生存,為了可能存在的、渺茫的未來,戰鬥到底。”
趙鎮海深深看了唐雲柔一眼,緩緩點頭。他重新看向眾人,尤其是副議長勞倫斯。
“勞倫斯議長,還有各位心存疑慮的同僚。我理解你們的擔憂。但請看看我們帶回來的影像,看看我們戰士流的血。敵人不會因為我們害怕、猶豫、尋求溝通,就對我們仁慈。生存的權利,從來不是靠乞求得來的,而是靠拳頭,靠犧牲,靠不屈的意志打出來的!”
“現在,表決吧。同意啟動燈塔最高戰備狀態,及成立紀元危機應對委員會等系列決議的,請舉手。”
趙鎮海率先舉起了右手,如同舉起一面戰旗。
高遠、唐雲柔,以及幾位軍方將領,毫不猶豫地舉手。
副議長勞倫斯臉色變幻,看著全息投影上定格的、那暴食之門猙獰的洞口和清除者冰冷的金屬身影,又看了看趙鎮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沉重地嘆息一聲,也緩緩舉起了手。
隨後,一隻又一隻手,陸續舉起。
全票透過。
“決議透過!”趙鎮海沉聲道,聲音如同出鞘的戰刀,鏗鏘作響,“立刻執行!”
“燈塔城,進入戰爭狀態!”
“為了生存,為了未來,戰!”
低沉的、彷彿能穿透一切屏障的警報聲,驟然在燈塔城每一個角落響起,打破了這座海上孤城表面維持了許久的、脆弱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