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蘇璇抱著她那臺銀色的行動式永珍解析儀來到了指揮中心。
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專注，顯然在航行期間也沒有停止工作。
她將解析儀與冥淵的主探測系統連線，很快，主螢幕上原本相對簡略的地圖和能量讀數，被更加精細、複雜、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流和模型影像所覆蓋。
“根據冥淵最新探測資料和守序遺民提供的部分環境引數，結合信標模型中關於能量流動與空間結構的理論，我正在嘗試構建海淵之眼外圍的能量場動態模型。”蘇璇一邊快速操作，一邊解釋道。
聲音在儀器嗡鳴中顯得有些縹緲，“初步結果顯示，那片區域的幽能環境極其特殊，存在多個能量渦流、空間褶皺和……類似信標穩定頻率的奇異節點，但這些節點被高強度的暴食汙染所包裹、扭曲，形成了類似能量風暴眼的結構。”
她調出一個三維動態模型。
只見一片被暗紅色汙染雲團籠罩的複雜海底地形中，分佈著數個大小不一、如同颱風眼般相對平靜、甚至散發著微弱銀白光芒的區域，但這些風眼周圍，是狂暴旋轉、充斥著毀滅效能量的暗紅色亂流。
而海淵之眼的核心，似乎就位於其中一個最大的風眼深處，但模型顯示，通往核心的路徑，被數層更加危險、難以預測的能量屏障和空間扭曲所阻隔。
“我們的目標，是進入這個最大的相對穩定區。”蘇璇指著模型中心那個銀白光點，“但路徑……有至少十七條可能的能量縫隙或空間褶皺可以嘗試，每一條都充滿變數和危險。我們需要更近的、即時的探測資料，才能確定哪一條相對安全，或者……哪一條的盡頭，真的是我們想去的地方，而不是陷阱。”
“能不能發射探測器？”韓冰問道。
蘇璇搖了搖頭：“風險太大。在那種能量環境下，常規探測器可能瞬間被汙染或摧毀，發出的訊號也可能暴露我們的位置。而且，有些空間褶皺，探測器無法穿越。”
高遠盯著那複雜的模型，沉思片刻：“也就是說，我們必須抵近到一定距離，依靠冥淵自身的探測和你的解析，現場判斷，選擇路徑，然後……賭一把？”
蘇璇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理論上……是的。但我們可以先嚐試從外圍，沿著汙染相對較弱的區域，尋找那些信標穩定節點的殘留訊號。如果林燼真的在海淵之眼，而且他還活著，他體內的信標種子，可能會與那些節點產生微弱的共鳴，為我們提供指引。”
“好。就按這個思路來。”高遠拍板，“鐵骸，調整航向，我們先不首接衝向核心，沿著模型標記的汙染邊緣，嘗試搜尋信標節點訊號。蘇博士，你全程監控，有任何異常發現，立刻彙報。”
“明白。”
命令下達，冥淵龐大的身軀在深海中劃出一道更加曲折的弧線，如同謹慎的獵手，開始沿著那片死亡區域的邊緣，緩緩游弋。
探測陣列的功率被進一步提升，專注於搜尋那些極其微弱的、與暴食汙染格格不入的、屬於信標的穩定頻率波動。
時間，在寂靜而緊張的搜尋中，一點點流逝。
“左舷15度，距離約八十鏈，探測到微弱穩定頻率波動，與信標模型匹配度17%，訊號源深度約五千一百米，位於一處海底山脈裂隙中。”蘇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打破了長時間的沉默。
“靠近，保持隱蔽，投放靜默偵測器。”高遠下令。
冥淵悄然轉向，如同一片巨大的陰影，滑向訊號源方向。
艦體下方，一個梭形的、塗著吸波塗層的銀灰色小型探測器被無聲釋放，如同深海中的一條小魚，迅速而安靜地遊向目標裂隙。
很快，探測器傳回了近距離的影像和資料。
裂隙深處，並非什麼信標節點，而是一片……廢墟。
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些風格極其古老、非人類、也非己知任何紀元文明的建築殘骸，材質類似某種玉化了的骨骼和金屬的混合物，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深海沉積物和發光苔蘚。
在廢墟中央，矗立著一根斷裂的、表面刻滿了無法辨認符文的石柱，那微弱的穩定頻率，正是從這根斷裂石柱的斷口處散發出來的。
“是某種……上一紀元，甚至更早紀元的文明遺蹟。這石柱，可能是他們某種信標或記錄裝置的殘骸。”蘇璇分析道，“訊號太微弱了，而且似乎受到了嚴重汙染和歲月侵蝕，沒有實際價值，但至少證明了，信標的痕跡，確實存在於這片區域。”
“繼續搜尋。”高遠道，眼中沒有失望。這本來就在預料之中，大海撈針，需要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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