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於,衝到了那片黑暗錨點的邊緣。
那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一片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和能量的、極其穩定的、如同虛無般的區域。
在這片虛無的中心,那幾個銀白色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光點,顯得格外清晰。靠近之後,眾人才看清,那似乎是……幾個鑲嵌在虛無背景上的、造型古樸、表面刻滿了與守序遺蹟同源符文的、銀白色的、類似門環或座標信標的裝置。
而在這些信標裝置的環繞下,虛無的中心,一個大約兩米首徑的、不斷向內緩緩旋轉的、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黯淡的、如同水渦般的、不穩定的通道輪廓,隱約可見。
通道的另一頭,一片模糊、扭曲,散發著與地球深海截然不同的、更加混亂、荒涼、但又似乎蘊含著某種更加原始、更加本源幽能的、灰暗、壓抑的景象,一閃而過。
是墟界淺層的氣息!而且,是未被暴食汙染嚴重侵蝕的、相對原始的墟界區域!
這裡,就是星輝提到的那個廢棄的緊急脫離通道?連線著墟界淺層某處?
“找到了!通道!”林燼眼中爆發出絕境逢生的光芒,“但……通道極其不穩定,能量微弱,對面情況未知!而且,我們必須穿過這片虛無區域,才能接觸到通道入口!”
這片虛無區域,彷彿是一片絕對的禁區,任何能量、物質、乃至精神感知探入其中,都會如同泥牛入海,迅速消散、被吞噬。只有那幾個信標裝置,散發著微弱的、穩定的銀白光芒,彷彿在標記著通道的位置,也似乎在……維持著通道最後一絲、岌岌可危的穩定。
“通道在持續衰減!能量波動越來越弱!我們必須立刻進去!否則通道可能會徹底關閉,或者……在穿越過程中崩潰,將我們拋入未知的空間亂流!”蘇璇用解析儀最後一點殘存的能量,探測了通道後,發出了警告。
“所有人,手拉手!用盡最後的力量,穩住自身!跟著我,衝進去!”林燼嘶啞地吼道,他己經沒有力氣再維持紀元之基領域了,只能將最後殘存的幽能,用於護住自身和蘇璇的核心。他一手死死抓著幾乎虛脫的蘇璇,另一隻手,伸向了旁邊同樣狀態極差的冰凰。
冰凰握住他的手,冰涼的觸感中,傳遞著一絲堅定。夜梟抓住了冰凰的另一隻手,山貓抓住了夜梟,影則如同影子般,緊緊貼在林燼身後。
“走!”
林燼用盡最後力氣,帶著眾人,向著那片虛無中心、那個黯淡旋轉的水渦通道,縱身一躍!
穿過那片虛無的感覺,如同從萬丈懸崖跳下,墜入無底深淵。周圍的一切感知——光線、聲音、能量、甚至是自我的存在感,都在瞬間被剝離、吞噬,只剩下一種令人絕望的、永恆的墜落與失重感。只有手中傳來的、同伴們同樣冰冷、顫抖但死死抓緊的觸感,提醒著他們還存在,還連線在一起。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
就在林燼的意識,即將被這片絕對的虛無和墜落感徹底淹沒、消散的剎那——
“噗!”
彷彿穿過了一層極其粘稠、冰冷、卻又無比真實的、如同膠質般的膜。
所有的墜落感、虛無感,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到難以想象的壓力,冰冷刺骨、帶著濃烈硫磺和金屬鏽蝕味道的、汙濁的空氣,以及……腳踏實地的、堅硬、粗糙、彷彿由某種冷硬岩石和金屬碎片混合構成的觸感。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響起。林燼感覺自己的肺,彷彿被這汙濁、充滿異質能量的空氣狠狠灼燒、擠壓。他勉強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比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景象。
天空,是一片低垂的、彷彿永遠凝固著暗紅與鉛灰色厚重雲層的、令人壓抑的穹頂。沒有太陽,沒有星辰,只有雲層縫隙中,偶爾透出的、不知來自何處的、暗淡的、如同鐵水冷卻般的光斑,勉強提供著照明。
大地,是望不到邊際的、荒涼、冰冷、佈滿裂痕和奇形怪狀嶙峋岩石的、暗褐色平原。
地面上,散落著無數巨大的、彷彿被巨力撕裂、扭曲的金屬殘骸、破碎的水晶簇、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彷彿生物又似礦物的、散發著微弱、混亂幽能光芒的怪異植物或菌毯。
空氣中,游離的幽能粒子濃度極高,但充滿了混亂、暴虐、荒蕪的氣息,與地球深海那種惰性的汙染,以及守序遺蹟內的純淨,都截然不同。
更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更加巨大、更加扭曲的、如同山巒般矗立的陰影,以及……一些在荒原上緩緩移動的、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形態模糊的、巨大生物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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