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塔身本身,則散發著一股沉重、凝實、彷彿能鎮壓一方天地、隔絕一切混亂與侵蝕的、純粹到極致的、名為地脈與墟基的、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墟界特有的力量波動!
這股力量波動,與生死河那充滿了生命與死亡、輪迴與終結的飄渺、宏大、侵蝕性的氣息,形成了極其鮮明、甚至隱隱有些對抗意味的對比。
就像一片充滿了無盡悲傷、回憶與終結的、流動的、虛幻的河流旁,突然出現了一塊沉默、堅硬、真實、承載著大地本身重量的、亙古不變的礁石!
“這塔……”蘇璇死死盯著那座灰塔,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它……它似乎不受生死河氣息的影響!不,不僅僅是不受影響,它彷彿在……對抗、排斥甚至……鎮壓著周圍生死河的氣息?!”
“而且,塔身的能量波動……”冰凰也感受到了,她修煉寒冰幽能,對能量的秩序與穩定更為敏感,“極其厚重、凝實、帶著一種……墟界本身最原始的、地脈與物質層面的力量!這種力量層次,感覺比生死河那種偏向精神、輪迴、概念層面的力量,更加……基礎?或者說,更加……實在?”
“是遺蹟嗎?墟界本土的遺蹟?還是……別的什麼東西留下的?”夜梟也感到震驚,他能從那座灰塔上,感受到一種令他體內氣血都隱隱沸騰、想要靠近、卻又本能感到敬畏的、沉重壓迫感。
影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眾人身邊,他那雙冰冷的眼眸,也緊緊鎖定著遠處的灰塔,緩緩搖頭:“不像……遺蹟。沒有……人工痕跡。更像……是……自然……生成?或者……是……某種……存在……的……一部分……顯化?”
空也停下了腳步,他空洞的眼睛,望著那座灰塔,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思索和困惑的表情。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聲地、彷彿自言自語般,重複了兩個字:“……荒塔……”
荒塔?
眾人心中一動。這個名字,似乎更加貼切。荒涼、古樸、厚重、遺世獨立,彷彿自荒古以來,就矗立在此,見證了生死河的無數次漲落,見證了無數文明的生滅,見證了墟界本身的滄桑變遷。
“不管它是什麼,那座塔周圍的環境,明顯比外面安全!”冰凰迅速做出判斷,“那裡隔絕了大部分生死河的精神侵蝕和能量亂流,而且,塔本身似乎蘊含著強大、穩定的地脈能量,對我們恢復傷勢、穩定狀態,可能有極大的好處!”
“更重要的是,”蘇璇介面,眼中閃爍著光芒,“那座塔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這片區域,並非只有生死河這一種規則。也許……那裡是某種安全區?或者,是生死河流域的某種……座標或節點?我們或許能以那裡為據點,休整,觀察,甚至……嘗試尋找進入生死河、或者尋找隊長下落的線索!”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在生死河這種完全未知、充滿了精神侵蝕和概念性危險的絕地邊緣,能找到一座似乎能提供庇護、能量穩定、且本身也充滿了神秘和可能的荒塔,簡首是雪中送炭。
“小心靠近!注意警戒塔周圍,以及從生死河方向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冰凰最後叮囑,然後,帶頭朝著那座沉默矗立在生死河邊緣的、神秘的荒塔,小心翼翼地走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股源自“荒塔”的、沉重、凝實、彷彿大地核心般的壓迫感和地脈波動,越來越清晰。與之相對的,是生死河那無處不在的、令人不安的迴響和侵蝕感,被明顯地削弱、排斥在外。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堅實的屏障,以荒塔為中心,守護著這片小小的、相對正常的區域。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荒塔己不足五百米,己經能清晰地看到塔身上那些如同天然傷痕般的深邃溝壑,感受到塔身散發出的、那令人心悸的、彷彿能鎮壓神魂的沉重威壓時——
異變突生!
“吼——!!!”
一聲充滿了無盡痛苦、瘋狂、暴怒、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靈魂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懼與絕望的、熟悉的咆哮,陡然從“荒塔”的另一側,那片更加靠近生死河光之帷幕的、暗紫色河灘深處,轟然炸響!
是蟲王熔山的咆哮!
但這咆哮聲中,沒有了之前的純粹暴虐與貪婪,只剩下彷彿正在承受著某種難以想象的、從內到外的、毀滅性折磨的、歇斯底里的痛苦與……瀕死的哀嚎!
緊接著,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只見荒塔另一側的河灘上,那片暗紫色、粘稠的泥土,突然如同沸騰般,劇烈地翻滾、隆起!一個龐大、猙獰、但此刻卻顯得異常扭曲和痛苦的陰影,從泥土中,掙扎著、如同被無形巨手擠壓和排斥般,一點一點地……浮現了出來!
正是蟲王“熔山”!
但它此刻的模樣,與之前那如同移動山巒、燃燒著熔岩光芒的恐怖霸主,己經截然不同!
它體表那厚重的、流淌著熔岩光芒的甲殼,此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彷彿被無數細小刀刃從內部切割、又像是被某種強酸腐蝕過的、深可見骨的、縱橫交錯的恐怖裂痕!
裂痕深處,不再是暗紅色的熔岩光芒,而是一片詭異的、不斷蠕動、變幻的、混合了暗金、混沌、以及一絲生死河所特有的、朦朧光暈色澤的、不穩定的、彷彿活著的能量亂流!這些能量亂流,如同無數條扭曲的、痛苦的、試圖從它體內掙脫出來的毒蛇,在裂痕中瘋狂竄動、衝突,不斷撕裂著它的甲殼、血肉、乃至……靈魂!
它那燃燒的複眼,此刻光芒黯淡,充滿了混亂、痛苦、恐懼,甚至……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彷彿看到了某種超出它理解範疇的、更加恐怖存在的、絕望的茫然。
它龐大的身軀,彷彿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只能無力地、痛苦地在粘稠的河灘泥土中翻滾、掙扎,每一次翻滾,都從體表的裂痕中,噴濺出大量暗紅色的、混合了熔岩、血液、以及那種詭異能量亂流的、散發著刺鼻惡臭的粘稠液體,將周圍的暗紫色泥土,染得更加汙濁、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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