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疼的厲害，用DP出了兩章！
明後天我會補上，大家將就著吧，就當我請假了。
……
趙老歪把那把硬弓從背上卸下來，弓臂上纏著細麻繩，握把處磨得油亮，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他從腰間的箭囊裡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試了試拉力，然後朝操場盡頭那棵老榆樹抬了抬下巴：“規矩簡單——每人三箭，中靶心多者勝。要是平了，再加一輪。”
【徐爍】沒有急著接話，而是先看了一眼胡德明。後者的手已經摸到了腰後的槍把上，指節有些發白。【徐爍】朝他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轉向趙老歪：“可以。不過你剛才說了，這是比弓弩。我要是拿槍跟你比，那就壞了山上的規矩。把你的弓給我看看。”
趙老歪嘴角一挑，把那張硬弓遞了過來。弓是柞木做的，弓弦是牛筋絞成的，拉力不小。趙老歪在山裡待了這麼多年，常年拉弓射獵，臂力絕非尋常人可比。他把弓交出去的時候，有意無意地鬆了半寸手，想看看【徐爍】能不能接穩。結果【徐爍】單手一抄，穩穩當當地把弓攥在掌心裡，連晃都沒晃一下。趙老歪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退後一步，從旁邊的土匪手裡接過另一張備用的弓。
兩人在操場中央站定，相距二十步。老榆樹上的石灰靶心在雪光裡泛著白，被風吹得有些模糊了。趙老歪先射，他拉開弓，左眼眯成一條縫，右眼盯著靶心，手指一鬆，箭矢嗖地釘進靶心正上方一寸的位置。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喊了一聲好，趙老歪又抽出第二支箭，調整了一下角度，這一箭偏右半寸。第三箭稍微好一些，扎進了靶心正中間，箭桿在風裡嗡嗡地顫著。
趙老歪收弓退後，把位置讓給【徐爍】。一百來號土匪齊刷刷地看向操場中央那個年輕人，有人抱著胳膊看熱鬧，有人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還有人故意咳嗽了一聲，等著看笑話。【徐爍】走到射位，沒有急著拉弓。他先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把趙老歪那三箭的位置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搭箭、拉弦、鬆手。
第一支箭飛出去的時候，操場上安靜了一瞬。那支箭的速度比趙老歪的快了不少，幾乎是一條直線扎進了靶心正中間，箭桿插入樹幹的深度比趙老歪那支深了一指。第二支箭他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釘在第一支箭的右側半寸。第三支箭他拉滿了弓，松弦的瞬間，弓弦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箭矢精準地扎進靶心正中，和第一支箭的箭桿幾乎並排挨著。
三箭全部命中靶心。操場上沉默了大約兩秒，然後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好”，緊接著是稀稀拉拉的笑聲和掌聲，最後變成了一片嗡嗡的議論聲。趙老歪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某種複雜的東西，他把手裡的弓垂下來，朝【徐爍】拱了拱手，沒有再說什麼。
“趙老歪輸了，怎麼罰？”胡德明適時地站了出來，提高嗓門朝人群問了一句。
趙老歪的臉色有些發白，他把弓揹回肩上，咬了咬牙：“按當家的規矩來，小的認罰。”
【徐爍】把弓遞還給旁邊的土匪，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語氣沒什麼起伏：“罰你今天帶人把後山那條排水溝挖通，三天之內挖完。幹好了這件事，既往不咎。幹不好，你從十二把交椅裡除名。”
趙老歪沉默了幾秒，最後彎下腰去，悶聲應了一句：“是，小的領罰。”他轉身朝人群后面走去，那些原本跟著他起鬨的土匪也一個個縮回了腦袋，不敢再多嘴了。
這件事傳開之後，帽兒山上再沒有人敢當面質疑【徐爍】的能耐。接下來的幾天，寨子裡的秩序比之前好了不少，早操的出勤率高了，訓練場上偷懶的人也少了。趙老歪帶著他那十幾號人老老實實地在後山挖了三天排水溝，把整個冬天積雪融化後容易積水的那段窪地疏通了。他幹完活之後沒有多說什麼，但從此再也沒在公開場合跟【徐爍】對著幹。
天氣越來越冷，帽兒山上的第一場大雪落下來之後，整個山頭都被封住了。上山的小路被積雪埋了，下山也找不到路，一百多號人只能窩在寨子裡，靠著之前從靠山屯搬回來的糧食和柴火過冬。劉三刀原本以為這日子會很難熬，結果發現新蓋的那兩排木刻楞房子比原來的窩棚暖和太多了，火炕燒得燙屁股，屋裡連棉襖都不用穿。他躺在自己那間屋子裡的炕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跟旁邊的人唸叨：“這姓徐的雖然手黑，但蓋房子這事兒上還真有一手。”
【徐爍】沒有住在寨子中央那間最好的房子裡，他讓給了胡德明和幾個警察住，自己搬到了後排一間較小的屋子裡，挨著廚房和倉庫。每天天不亮他就起來，在雪地裡練半個時辰的拳腳和氣息控制，然後回屋喝一碗熱粥，開始安排一天的活計。一百來號人被他分成四組輪值——一組守寨，一組打柴，一組去後山陷阱裡取凍住的獵物，一組負責掃雪和修繕屋子。除了沒有仗打，日子過得跟正規軍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但【徐爍】心裡清楚，這樣的日子持續不了太久。帽兒山上這一百多號人，五十多個是警察假扮的，剩下那五十來個是真正的土匪。兩邊的人表面上混在一起，吃一鍋飯，睡一樣的火炕，但骨子裡的東西不一樣。那些真土匪散漫慣了，被管了這些天，嘴上不說，心裡未必服氣。時間一長，遲早要出問題。
他把這個想法跟胡德明說了。兩個人蹲在後排屋子外面的柴垛旁邊，看著天上又開始飄下來的細雪。胡德明想了想，說：“要不找個由頭，把那幾個刺頭收拾了？”
“收拾人簡單，但收拾完了之後呢？”【徐爍】搖了搖頭，“這些人留著還有用。咱們不可能在山上待一輩子，等這邊的事情辦完了，這些人總要有人管著。得讓他們自己學會守規矩，不能光靠壓。”
胡德明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擋住迎面吹來的雪粒。
第三天早上，趙老歪帶著人把後山的排水溝挖通了，回來交差的時候站在【徐爍】面前，身上的棉襖沾滿了泥和雪，臉被風吹得通紅。他沒說話，只是把一把磨禿了的鐵鍬往地上一插，等著【徐爍】開口。【徐爍】看了他一眼，從屋裡拿了碗熱粥出來遞過去：“喝了。明天開始，你帶人把操場邊上那排舊棚子也拆了，木料留著開春蓋新房子用。”
趙老歪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含混地應了一聲“是”，然後端著碗走了。胡德明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了一句：“這人服了。”
“未必。”【徐爍】把手揣進袖口裡，“但至少他暫時不會鬧事了。”
當天下午，山下那條被封住的小路上來了一個人。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皮襖，腳上裹著氈靴，走到寨門口被兩個哨兵攔住。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說是山下一個老客送來的。信送到【徐爍】手裡，他拆開看了一眼，上面只寫了一行字：“三天後，靠山屯北崗，見一面。”落款畫了一個小小的車輪。這是吳欣的標記。
【徐爍】把信紙摺好收進口袋，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遠處的山脊線。雪還在下著，灰白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把整座山裹在一片模糊的輪廓裡。他站了一會兒，轉身開始收拾東西。臨出門的時候他叫來胡德明，交代了幾句——守好寨子，看好劉三刀，每天早操照常出，他三天之內回來。胡德明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是往他懷裡塞了一小瓶燒酒，說了一句“路上暖身子”。
第二天天不亮，【徐爍】獨自一人下了山。山道上的積雪沒過了腳踝，踩下去嘎吱嘎吱響，冷風從領口灌進來，他把皮帽子往下拽了拽，加快了腳步。走到晌午時分，靠山屯的輪廓出現在山腳下的雪原上，幾縷炊煙從鎮子裡升起來，在灰白色的天空裡散成一片模糊的煙影。他在鎮子外圍繞了半圈，沒有進去，直接往北崗的方向去了。
北崗是一片低矮的土丘，上面長著幾棵歪脖子松樹，冬天落了葉之後光禿禿的，連個遮擋都沒有。【徐爍】走到土丘頂上，看到一輛黑色的舊轎車停在背風的一面，車旁站著一個人，裹著一件厚實的皮大衣，嘴裡叼著一根菸。吳欣看到他來了，把菸頭丟在雪地裡踩滅，朝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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