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雙飛聽著追擊的聲音在樹林裡散開又聚攏，忍著肩上的劇痛往更深處鑽。
身後的人追了大約一刻鐘停下了，隱約聽見那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痛意喊了句什麼，然後腳步聲陸續撤了。
他靠在樹幹上，慢慢滑坐下去，仰頭望著樹冠縫裡的星光，右手還緊緊攥著槍。
李西喜的臉在他眼前晃。那個十九歲的小子，跟了他兩年，就這麼沒了。
燕雙飛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冰冷的殺意。
他撐著樹幹站起來，朝林子外面一步一步走去。
原來，燕雙飛原本在上海，他的徒弟李西喜被神秘人抓了。
那些人給他提供了小澤信子和孩子的詳細情報，要挾他綁票小澤信子和孩子，並向餘家索取贖金，否則就殺了李西喜。
燕雙飛無奈，只能答應。
他完成對方的要求之後，按照約定來到樹林，等待對方放了李西喜。
沒想到對方不講信用，想要殺人滅口。
燕雙飛受傷，對方人又多，只好逃走，再找機會報仇。
而操縱這一切的正是朝日照相館的老闆孫智美，原名我孫子智美，是日本潛伏在金陵的間諜小組，旭日組的組長。
而那名受傷的女子是店員烏青蓮，原名小龜蓮，是他的聯絡員。
最後出現擊傷燕雙飛的，則是小組的另一人，代號忍者的豬股史克郎。
我孫子智美專門挑選燕雙飛，就是為了把小澤信子的事情，營造成一般的綁票事件，降低小澤信子被懷疑的可能性，讓其能比較安全的開始潛伏。
而這一切，也確實完全騙過了餘正浩，暫時迷惑了張昆。
……
第二天清晨張昆頂著一對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腦子裡還在轉昨晚的事。
燕雙飛、小澤信子、餘正浩、鐵條巷9號。
他坐在床邊搓了搓臉，把這些東西暫時推到一邊，洗了把臉換了軍裝出門。
調查處辦公室，他是第一個到的。
倒水、擦桌子、把昨天寫完的報告攤開，然後拿起電話搖了幾下。
“是我。小澤信子我見過了，表面上看沒什麼異常，就是個普通日本女人的反應。但嫌疑不能完全排除。”
電話那頭玉簟秋的聲音平靜：“知道了。我會關注這個人。”
“我打算以學日語為理由繼續接觸她。名正言順的接近，比暗中盯梢安全。”
玉簟秋沉默了兩秒：“可以。一切小心，不要主動試探，以靜制動。不過，你也不必抱太大希望，她潛伏到餘正浩這樣一個商人身邊，能獲取什麼情報？說說舉報信的事吧。”
張昆把話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翻著桌上那份調查報告，“軍校畢業生那邊我查完了，黃石興違規留在金陵，其他人沒問題。舉報信十有八九是為了女人爭風吃醋，搞出來的，這報告怎麼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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