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餘妙薇要走了。
張昆開車送她到城外，後面的路程家裡派車送她。
車停在一棵梧桐樹下面，餘妙薇拉開車門之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長，長到張昆覺得自己渾身都被她看穿了。
“順之。”
她忽然笑了，跟平時活潑開朗，天真爛漫都不一樣。
乾乾淨淨的，像秋天早上第一縷光，溫暖帶著些許蕭瑟。
“這一走或許就是永別，把我忘了吧，保重。”
張昆走到他身邊，嗓子有點幹：“妙薇，忘不忘記你是我的事情，你只要照顧好自己。記住，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回到我身邊。”
餘妙薇伸手捧住他的臉，鬆手的時候踮起腳尖輕輕吻了他的嘴唇，然後轉身上了車。
張昆看著她的車揚起塵土，在樹影中拐了個彎，就看不見了。
他返回吉普車裡坐了很久，等到太陽從樹梢移到樹頂了才發動車子往回開。
這兩日他帶她把金陵城轉了個遍。
玄武湖邊上漫步，雞鳴寺門前吃了素面，還在夫子廟給她買了個糖人。
餘妙薇一首笑一首笑，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張昆知道她心裡痛苦，因為昨天半夜醒來，看見她背對著他坐在床邊，肩膀微微抖著。
他當時沒出聲，只是把她抱進懷裡，久久沒有分開。
所有的不捨，最後變成了瘋狂的纏綿和索取。
昨日，徹夜未眠，誰都不想脫離彼此。
餘妙薇走了，日子還得接著過。
張昆開上車去各部隊拜訪軍校畢業生，把軍隊裡請戰風潮的來龍去脈從頭捋了一遍。
兩天後，他終於搞明白了。
張昆返回調查處向陳戊青彙報，辦公室裡，陳戊青的茶剛續上。
“處座，軍隊中軍校畢業生請戰抗日的事情，屬下己經調查清楚。”
陳戊青手中茶杯停在半空：“據我所知，政訓處都沒有調查出來，你這麼快就調查清楚了？”
張昆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不是你讓我趕在政訓處之前調查清楚的嗎？
張昆把事件的始末詳細講述了一遍：“處座，事情的導火索是9月18日，華北日軍借日僑森川太郎擅闖軍營被刺之機，武力包圍駐守北京的二十九軍部隊並切斷通訊。最終迫使二十九軍撤至趙王莊，完全佔據豐臺火車站等戰略要地，這件事被各大報紙稱為豐臺事件。巧合的是，事情發生在九一八這一天，這才激起了軍人的抗日情緒。”
陳戊青把杯子放下，眉頭擰著：“就這麼簡單？沒人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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