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廳第一分局還是那副老樣子，走廊裡一股子潮乎乎的黴味。
張昆推門進入局長辦公室的時候，袁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
圓臉配圓眼鏡，怎麼看都像個人畜無害的賬房先生。
張昆把帶來的茶葉禮盒往桌上一放，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焦急：“袁局長，我父親的事還得麻煩您再費費心，這都幾個月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袁局長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鏡：“左科長放心，我讓下面的人留意著呢。不過這都過去這麼久了，您也別抱太大希望。金陵城這麼大，找個人跟大海撈針似的。”
張昆拱了拱手：“無論是生是死，做兒子的總想要個準信。局長費心了。”
“一定一定。”
張昆道了謝離開局長辦公室，站在警察廳臺階上長長吐了口氣。
看剛才袁局長那副表情，八成以為左承佑是個孝順兒子，非得把老爹找回來不可。
可實際上，這一趟過來，主要是為了做做樣子，回頭對河北彩花也算有個交代。
但是，到底怎麼解除佐藤晃這個隱患，還得從長計議。
離開警察局，車子經過安德森洋行門口的時候，一股氣味順著搖下來的車窗鑽了進來。
張昆偏頭看了一眼。
兩個包頭巾的印度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正用手抓著黃橙橙的咖哩飯往嘴裡送。
米飯黏成一團一團的，讓他有不好的聯想，看著胃裡翻騰。
他忽然猛踩剎車，停在了路邊。
正在吃飯的兩個印度人，被剎車聲吸引，抬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幹飯。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雙手不斷地拍打自己的腦袋，嘟囔著：“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昨天晚上在大華公寓，河北彩花跟他面對面坐著的時候。
隔著兩三尺的距離，他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就是咖哩味兒。
當時他被槍指著腦袋，注意力全在怎麼應付審查上了，根本沒細想。
剛才被這種味道一衝，腦子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她身上的咖哩味特別濃。
不是偶然沾上一點點的餘味，是長時間在這種氣味裡，身上沾染了，短時間揮散不了。
金陵吃咖哩的人不多，西餐廳裡法餐意餐為主，沒聽說哪家正經館子拿咖哩做菜的。
一個長期潛伏的日本女特工，身上沾了這麼濃的咖哩味。
只能說明她剛吃過、或者曾經長時間待在那種氣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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