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安娜魂還沒反應過來,兩隻手己經自主地接住了錢袋。
錢幣相互碰撞的聲音沉悶低緩——裡面裝的滿滿當當,幾乎沒有給它們能夠動彈的空間。
艾莉安娜只是抱在手中,就模模糊糊地感受出,這幾乎比她原本的那袋重了一倍。
她像一隻捧著巨大瓜子的小倉鼠,呆呆地看著手肘撐在桌子邊上揉額頭的斯內普。
她低頭窸窸窣窣拉開袋子上面的繫繩,一片金光閃得她眼睛疼。
她更加震驚了,眼裡的淚花還沒有完全褪去,眼睛圓溜溜地盯著斯內普,像兩顆在清水裡濯洗過的黑曜石。
斯內普注意到她的視線——實際上,面對這樣兩束凝實得像雷射一樣的視線,只要是個存在生命意識的活物,都很難忽視。
“還有事?”
他一臉的不耐煩,但身體微微側向艾莉安娜的方向。
艾莉安娜眼睛裡的淚花不自覺又湧了出來:“我還以為你很煩我。”
斯內普習慣性地開始陰陽怪氣:“我很高興裡奇小姐對自己有如此清醒的認識。”
眼見著眼前的倉鼠即將再次哭成哨子精,他緊急轉移話題:“到底怎麼了?”
或許是因為本身就處於劇烈波動的情緒中吧,艾莉安娜比平時敏感了很多,她吸了吸鼻子,低聲道:
“我給你寄了聖誕禮物,可是你沒有回我,我還以為你是用這種方式在向我表示你很煩我,不希望我和你有交集。”
斯內普是真的想不明白,明明是他無辜地被面前的小打人柳平白無故地在大街上撓了一頓,怎麼看他才是受害人,結果現在還要安慰面前這個哭哭啼啼的打人柳。
他明明只是個魔藥學教師,為什麼還得在假期給青春期小女孩做心理疏導?
斯內普煩躁地想,連帶著聲音也冷冰冰的:“怎麼,剛才那人搶你錢袋的時候,順便把你的腦子當贈品一起搶走了?作為一名教師來說,鄙人目前還沒有資格也沒打算讓你退學。”
翻譯:腦子壞掉了一天天在想什麼,我以後還得教你六年魔藥課,怎麼能可能就想著沒交集。
對於斯內普來說,這樣的己經是極大的讓步了,要是在平時,艾莉安娜能很快理解斯內普話語背後的意思。
但她正處於脆弱玻璃心狀態,聽不得一點冷言冷語,聞言兩嘴一張,滴滴嗚嗚地又要開始吹號角。
“停!”斯內普難得破功地高揚起聲音,他今天不知道第幾次按住了自己的額角,頗有些疲憊地妥協,“我想,聖誕節還沒有過去,對嗎?”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拇指大小的魔藥瓶,輕輕抬手,魔藥瓶像一朵被風吹起的金色花苞一樣,飄飄悠悠地朝著艾莉安娜飛來。
艾莉安抽噎著娜伸出手,魔藥瓶像蒲公英一樣緩緩降落在她的手心,裡面金色的液體彷彿融化的黃金,在即使昏暗的房子裡都發著璀璨的光。
窮光蛋艾莉安娜認不出來這是什麼好東西,她吸了吸鼻子,水靈靈的大眼睛再次望向斯內普。
斯內普忍耐地吐了一口氣:“福靈劑,或許能給你帶點好運。”
真是見鬼,被學生在家裡搶劫了。
他繃著一張臉想。
艾莉安娜眼睛亮了起來,她細細地將手裡的小瓶子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淚珠都還沒蒸發乾淨呢,現在己經掛上微笑的痕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