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備著明天的課。
雖然他覺得這個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因為不管他把那些注意事項寫得多麼清楚明白、多麼放大加粗,這群愚蠢地堪比河童——對,就是那個腦袋上有一個空洞,所以水會噸噸往裡灌的愚蠢生物——的巨怪崽子們都能完美地避開所有正確步驟。
他真是想破了腦袋都想不明白,加入豪豬刺之前先把坩堝從火上移開這樣的步驟到底有什麼難的,為什麼年年都有人錯、年年把他們的身子炸成和他們腦子一樣的巨怪樣,禍禍班上其他人還擾亂課堂!
斯內普難以忍受地從鼻子重重地噴出一口氣。
“把桶裡的姜根挑出來切好,如果讓我看到上面有一點泥土,你就再處理一桶。”
他習慣性地開始找茬。
然後等著熟悉的嗷嗷叫的抗議聲響起。
“好的。”
出乎他的意料,辦公室裡響起的是另一道委屈巴巴的聲音,頭髮即使在昏暗地窖也依舊亮閃閃的馬爾福拿著小刀走了過來。
他這才反應過來,現在在他辦公室的是被他罰來關禁閉的馬爾福,而裡奇己經很久沒來他的辦公室了。
他任由馬爾福蔫頭耷腦袋地蹲在木桶前,目光落在那盞關閉著的落地燈邊上空蕩蕩的小桌子上。
其實說空蕩蕩並不準確,上面雜七雜八地放著熟悉的羽毛筆、羊皮卷、墨水瓶——基本上都是裡奇從他桌子上拿的,甚至墨水都是偷偷倒的他墨水瓶裡的。
裡奇消耗墨水的速度彷彿她是蘸著這些墨水啃麵包一樣,他幾乎每三西天就要補一瓶墨水——裡奇那是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過,臉皮比施了鐵甲咒還厚,瓶沒墨水了甚至還會哼哼唧唧搶他筆上的。
轟都轟不走。
斯內普無意識地掃過自己桌上的墨水瓶,這一瓶是他一週前開的,現在還剩下大半。
也就是說,裡奇己經快一週沒來了。
究竟是因為什麼事情,其實也很好想明白。
斯內普盯著背對著他嘟嘟囔囔、不情不願挑著姜根的馬爾福,扯了扯嘴角。
他那天會一大早去魁地奇球場,原因很簡單——裡奇,波特,馬爾福,格蘭芬多,斯萊特林,以上任何五個詞隨意搭配在任何一個地點,都絕不可能出現風平浪靜的情況。
但他出發的速度似乎永遠趕不上艾莉安娜幹架的速度,在他抵達的時候,艾莉安娜己經像個技術精湛的追球手一樣把康沃爾郡小精靈投到了馬爾福的嘴裡。
——在他知道馬爾福說了什麼之後,他並不認為艾莉安娜這樣做有錯。
泥巴種。
斯內普的嘴唇重重地抿起,他厭惡這個詞。
也……厭惡當年說出這個詞的自己。
——但他先聽到的是艾莉安娜那句不過腦子的話,先扣的她的分。
雖然他之後扣了德拉科的分數也關了他禁閉,但裡奇明顯很不滿意。
也許不會再來了。
斯內普表情冷漠地把一個小核桃鎖進了最裡面的抽屜裡,上面那行“霍格沃茨最好的教授”壓在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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