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總是昏暗的。
這很正常,不管哪一個房間,要是它坐落於一座宏偉城堡的地下、用作裝飾的假窗戶還被一層厚厚的墨綠色窗簾蓋的緊緊地、主人看上去還並沒有裝大燈的愛好,它說破天了也不可能亮起來。
但今天不一樣。
斯內普一抬手,無數只蠟燭不知道從哪裡飄出來,乍亮的光芒照得地窖彷彿在一瞬間變成了天台——還是七月正午陽光下的那種。
或許連帶著這間屋子裡的地磚都跟著開眼了——從它變成石磚到現在八成從來沒見過這麼亮的光呢。
斯內普眉毛間的摺痕在這樣的亮度下更顯得清晰。
或許時間並不算早了,隔著厚厚的牆壁,隱隱約約傳來學生走動、交談的聲音,應該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去吃早餐——更襯得剛才是一張光怪陸離的夢境了。
但不對。
斯內普揉著眉心,無比篤定地思考著。
他對自己在大腦封閉術方面的掌握從不懷疑,他對自己記憶和大腦的掌握比喝水還要輕鬆,把真正的記憶編造成毫不相干、但能騙過哪怕本世紀最可怕的黑巫師對他來說也並非難事。
即使是夢,他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做這種、這種荒謬絕倫的——
斯內普猛地將身上的被子掀到一邊,彷彿它在這一瞬間變成燒紅的烙鐵一樣。
更別說他從上次之後,就有意識地更加強了對大腦的掌控。
所以——絕不可能——
一想到夢裡的那個被耍的團團轉的蠢貨,斯內普的牙關都不自覺地咬緊了。
艾莉安娜是他的學生!他一點一點把自己幾乎所有經驗和技巧教給她的學生!
他怎麼能——他怎麼能——
夢裡的他沒長腦子嗎那個滿嘴惡婆鳥鳥叫的混蛋玩意兒說什麼就信什麼?
她說太陽是方的那個蠢貨會信嗎?
甜言蜜語一灌糖衣炮彈一轟就昏了頭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蠢蛋!
斯內普氣得恨不得重新回到夢裡給那個自己兩個鑽心剜骨讓他好好醒醒腦子。
呵,也不一定能醒腦子呢——畢竟那位脖子上到底長得是腦袋,還是和波特韋斯萊一樣的裝滿水的大痘還有商榷呢。
斯內普刻薄地想——一點也沒有夢中的自己也是自己而嘴軟。
他現在大為惱火——也不知道究竟是對夢裡的那個蠢頭蠢腦的年輕的自己,還是現在明明己經清醒還是找不出這件事發生緣由的現在的自己。
斯內普陰沉得就像是一株要毒死所有人的植物。
從地窖走向餐廳的路上,幾乎所有遇見他的人都下意識地掉頭想跑。
“路走的好好的你幹什麼?你沒睡醒啊餐廳在那邊!”一個赫奇帕奇揉著被撞得不輕胸口,氣急敗壞地對著同伴說道。
“不、不吃了吧我們——”他的同伴結結巴巴地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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